越来越齐,越来越响:
“交——出——盗——贼!”
“赔——偿——损——失!”
“交——出——盗——贼!”
“赔——偿——损——失!”
鼓点跟着口号走,咚,咚,咚,每一下都砸在节奏上。
巴黎交易所大楼在大道的另一头,相距不到五百米。
九点钟,交易所的门刚开,几个职员就看见人群朝这边涌来。
他们想关门,但晚了,二十几个男人冲上台阶,把银行正门堵死。
他们不冲进去,就坐在台阶上,肩并肩,腿挨腿,把门封得严严实实。
其中几个从怀里掏出锤子和钉子,开始往门框上钉空钱袋。
啪,啪,啪,钉子敲进木头,发出的声音又冷又硬。
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人从大门里探出头:“你们这是非法聚集!立刻解散!”
没人理他。
一个坐在最前排的老头抬起头,慢吞吞地说:“我的年金凭证在你们银行抵押的。
现在凭证成废纸了,你们说抵押品不值钱了,要我再补钱。但我的钱呢?
钱早被你们拿去买铁路债了,现在铁路债也成废纸了。钱呢?”
中年人脸色发白:“市场波动……这是商业风险……”
老头笑了,露出一口坏牙:“风险?风险是你们赚了揣兜里,亏了让我们补?
这买卖真好做!”
楼下的人群笑起来,但那笑声里全是冰碴子。
这时,银行侧面外墙有了动静。
几个身手矫健的年轻人,背着卷起来的巨幅海报,像壁虎一样贴着墙缝和浮雕往上爬。
他们爬到二层和三层之间,然后把海报展开,用绳子固定在窗栅和排水管上。
海报垂下来,足足有六米高,四米宽。
画面是黑白的,但每个人都能认出来,那是《老人与海》里的场景。
小船,老人,骨架,鲨鱼。
但画师做了改动:
鲨鱼头上戴了顶高礼帽,嘴里叼着张债券,债券上印着“联合总公司”;
船边的鱼骨架上,用红色大字写着:“我们的年金”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吼声。
“鲨鱼!鲨鱼!鲨鱼!”
叫声像潮水,拍打着银行和交易所的石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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