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垂落,他通体镀上一层圣白,气息却冰冷得摄人。
应青致半阖着眸,漠然地看着脚下死不瞑目的尸身。
脚下的鲜血已然半干,透出一股子狰狞来,良好的嗅觉让他闻到了细微却恶心的血腥气,应青致却没皱眉。
他呼吸平稳,耳朵微动。
风声,叶声,水声——紊乱的呼吸声。
他豁然转头,背着月色,直勾勾地望向右手侧的方向,直接出声:“出来。”
顿了顿,又没什么感情地跟了两个字:“是我。”
一阵短暂的安静后,是衣衫摩擦枝叶发出的沙沙声。
应青致平静地看着那抹身影由模糊到清晰,由灰黑到鹅黄,最后站在他不远处,一手抱着兔子,一手紧握着带血的簪子,浑身发抖。
呼吸还是那么乱,她却克制着情绪,努力冷静道:“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突然闯进来了四个男人,都拿着刀,问我住在这儿的男人在哪儿,我说不知道,他们说你拿了他们主子的钱,要冲我动手。”
“我跑出来了,中间还划伤了其中一个人的脸。他们一直在竹林里找我,太阳落山后就走了,被我划伤的人很恼火,没跟着他们走,一直在找我……”
应青致本来是安静听着的,鼻息都没乱一下,黑漆漆的瞳孔也未有一分波澜,这时却突然不耐打断,像忍了很久似的:“你抖什么?”
朝晕的声音猛地被攫取,抱紧了怀里的兔子,骤然抬头看他。
月光下,他看清了她红了一圈的眼睛,里面的惊恐、迷茫、错愕如洪水般涌了过来。
她抱紧兔子,猛地扑向他,紧紧贴着他带有温度的躯体,嗓音颤抖,一个劲地重复道:
“我杀人了,我杀人了,我杀人了……”
“他不熟悉竹林,但是一直在追我,很吓人,我只能趁他背对着我的时候扎破他的脖子……”
“我害怕他们回来,一直躲在这里,但是还好,糯糯来找我了,我没有很害怕了……”
糯糯是灰兔子的名字。
应青致缓缓皱眉,微微侧头,正巧看到从她眼角掉下的一滴泪水,紧接着是两滴、三滴,像断了线的珍珠,月色下,晶莹剔透。
哪里没有很害怕了?这不还害怕得很吗?
不知为何,他心里没由来漫上了从未有过的情绪,手指微动,有种拔剑的冲动。
他不懂什么是不知所措,只以为自己是烦躁,轻啧一声,强硬道:“不许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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