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维华的视线转向右后侧。
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,站了起来,拱手一礼。
正是他的同乡,过往在朝堂上守望相助的政治盟友,太僕寺卿,郭兴治。
霍维华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或许是某个不开眼的言官,为了博取名声,会跳出来说几句不咸不淡的废话。
或许是某些利益受损的边缘部门,会派出小角色来哭哭啼啼,诉说难处。
但无论如何,都不应该是堂堂太僕寺卿直接站出来说话。
霍维华皱起了眉头,一时间弄不明白究竟,打算仔细听听这位同乡究竟打算说些什么。
只见郭兴治开口说道:“陛下,洪参政所言,確有石破天惊之见,臣亦深感佩服。”
“然,若只为蒙古一事,便骤然成立一全新衙门,並將礼部、兵部、翰林院、鸿臚寺等多部司之权尽数划归,臣以为,操之过急,恐有不妥。”
“便如礼部主客司,其所司职能,不止蒙古一事,亦总管天下土司、朝鲜、
琉球、安南等诸藩邦国之朝贡往来。若尽数划归,则不免职能混淆,顾此失彼。”
“再如臣所在的太僕寺,寺內所掌管的马价银,也並非专供抚赏蒙古诸部。
採买战马、添置草料、支付边镇军需————诸多繁杂事务,千头万绪,与抚夷之事,也並非全然相关。”
“仓促重整,非但不能提升权效,反而可能造成混乱,甚至影响到即將到来的万寿节朝贡。臣以为,此事还需从长计议,不妨先行设立一总督大臣,统筹各部,徐徐图之,方为稳妥。”
此言一出,霍维华目瞪口呆,不可置信地望向这位同乡。
不是?你是弱智吗?
你以为陛下听不出来、看不出来你那点藏在冠冕堂皇言辞下的真实意图吗?
你以为这还是那个可以靠著和稀泥、放烟雾弹、扯大旗就能糊弄过去的天启朝吗?
你是没和这位年轻的帝王一对一聊过,没被他錙銖必较,条理清晰地追问到汗流浹背过是吗?
等等————这位郭兴治大人,自新君登基以来,似乎————真的没有被单独召对过。
他没有亲身体验过那种被彻底看穿,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的压迫感!
自然也无从真正感受这位帝君对人心、事务、利益的洞察与捕捉能力。
沟槽了!
你犯傻,和我犯傻有什么区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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