呛鼻的煤烟味迎面扑来。
院角,嫂子王氏正缩著肩膀,手里拿著火钳,在一个刚砌不久的泥炉子里捅弄著。
炉口吞吐著黑烟,里面塞著的不是寻常煤炭,而是如今京畿普通人家时兴的永昌煤。
虽说烟大呛人,但胜在能留火种,又兼便宜,惜薪厂所出,三斤居然只要两文钱。
用里长的话说,这叫惠民价。
但这个价格还不是最低的。
钱家大哥自己根据里长那里的图纸和配比,亲自买了煤炭打碎,又挖了黄泥来捏造晾晒,算起来两斤更是只要一文不到了。
这等价格下来,纵使是钱家这等中下贫苦的,也能整个冬天烧火取暖不愁了。
“嫂子,我来吧。”钱长乐挽起袖子。
王氏头也没回,手里的火钳把炉膛敲得噹噹响:“等你来?黄菜都凉了。
怎么,昨晚梦见娶媳妇了?叫了半天才醒。”
钱长乐脸一红,顿时不敢接话,转身走到水缸边。
他抢起葫芦瓢,“哗啦”砸碎水面的薄冰,舀起半瓢带著冰碴的水。
钱长乐用手指摸了一下,被冻得打了个冷战,他咬著牙,手勺了一下,就狠狠往脸上一泼。
刺骨的寒意像钢针扎进毛孔,彻底激散了最后那点旖旎心思。
什么定辽公,不过少年一梦罢了。
擦乾脸进屋,大哥钱长平已坐在桌边。
一条桌子腿缺了一角,垫了块木块才算平整。
上面摆著咸菜碟,还有三个粗瓷碗。
王氏端著瓦罐进屋,先给钱长乐盛了一大碗,米粒稠得能立住筷子。
再给丈夫盛了一碗,半稀半稠。
轮到她自己,瓦罐底只剩几口米汤。
她侧过罐身,勺子在內壁刮出“滋啦滋啦”的刺耳声响,將那点烧糊的麦米颳得乾乾净净,连汤带水倒进自己碗里。
分完粥,王氏像是变戏法一样,转身又端过来一个小碟子。
碟子里,臥著一枚剥得光溜溜、还冒著热气的白煮蛋。
“这————”钱长乐一怔。
“我跟隔壁张婶拿永昌煤换的,攒了两天没捨得吃。”王氏眉眼弯弯,“我听王夫子说,这叫混沌初开”,又叫状元头”,那些举人老爷科考前都会吃上一颗的!”
说著,她又从灶台上摸过那个只剩个底的小油瓶,神情庄重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瓶口倾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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