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能换得一方富庶,万民饱暖,区区薄礼,不足挂齿。”周文远抬手,身后随从立刻上前,打开礼盒——干蘑菇、野蜂蜜、草药包、一匹素麻布,还有两坛封泥严实的酒。
都是山野土物,不贵重,但干净实在。
萧景珩看了片刻,忽然转身对身后道:“阿箬,你说这些东西值多少?”
阿箬从侧廊转出来,穿着半新的藕荷色短袄,头发用一根木簪挽住,脸上还带着刚醒的红晕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她蹲下身,捏了捏蘑菇,闻了闻酒坛口,又翻开麻布看了看经纬。
“蘑菇晒得透,蜜是春槐花酿的,药是去年秋采的黄精和防风,布是自家织的,就是线细了点容易破。”她抬头,笑嘻嘻地说,“加起来嘛,够换五斗米、一把锄头,再加一顿午饭。”
众人一愣。
周文远忍不住笑出声:“姑娘好眼力!这正是我们路上吃的饭钱。”
“那行。”萧景珩扇子一合,敲了敲掌心,“午饭我请了。进来吧,别杵在外头让人看笑话,说我南陵连个待客的肚量都没有。”
正厅里,茶已备好。
阿箬亲自端上来,动作利索,倒水时手腕一转,茶面不起波澜。她把杯子放在周文远手边,顺口问:“你们那边现在多少户?田开了几成?孩子上学堂的多不多?”
周文远一怔:“姑娘竟关心这些?”
“我不关心这些,难道关心你昨晚睡得好不好?”阿箬眨眨眼,“我们这儿,种地的能说话,管事的得懂账,谁要是只会念两句诗就来指手画脚,早被赶去扫茅房了。”
厅内哄笑。
连周文远也忍不住抚须:“妙啊!这才是真治世之道。”
萧景珩靠在椅背上,慢悠悠道:“说吧,你们到底想干嘛?光来看看我这儿鸡飞狗跳热闹?”
周文远正色:“实不相瞒,我东安去年收成好了些,百姓手里有了余粮,就想动一动。听说贵地推行‘共耕队’、设市集、开工坊,县令便派我前来探路——若能互通有无,互派学匠,共办讲学会,不知世子意下如何?”
厅内安静了一瞬。
萧景珩没答话,而是看向阿箬。
阿箬抿嘴一笑:“我们正愁没人来学呢。西山脚下那几间屋子修好了,就等老师傅上门。你们要是送来十个会织布的,我就回送十个会挖渠的。你们缺种子,我这有红薯苗、玉米种,保活八成以上。”
“若派学子来听课呢?”周文远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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