魄山的话语,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,不仅在对面的无相尊心中荡开涟漪,更是在莫宁那混乱破碎的识海中,炸响了一道惊雷。
“佛是觉悟,非是遗忘。不识爱恨,何谈慈悲?不知纷扰,何来清净?此乃空中楼阁,镜花水月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“净心”那由梵音构筑的脆弱外壳上。是啊,忘却了一切,这所谓的“平和”与“慈悲”,根基何在?不过是一片虚无!
“呃……啊——!”莫宁发出一声更为痛苦的嘶吼,周身三色气流的冲突陡然加剧。死气与魔气仿佛受到了某种鼓舞,疯狂地冲击、侵蚀着那试图统御一切的佛光。他的身体表面,金色的光泽急速黯淡,漆黑的死气如同活物般蔓延,暗红的魔纹则像是燃烧的血管,剧烈搏动。一股更加危险、更加暴戾的气息,开始从他体内弥漫开来。
无相尊脸上的温和笑容,在魄山那句“镜花水月”出口时,终于微微凝滞了一瞬。他那双倒映万象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光,似是讶异,似是玩味,更深处,仿佛有一缕被说中心事的愠怒,但转瞬便被更深的空无覆盖。
他并未立刻反驳魄山,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痛苦挣扎的莫宁,声音依旧平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施主此言,未免偏颇。‘无我梵音’涤荡前尘,洗刷罪业,使顽石点头,令恶徒忏悔。试问,若一个屠戮万千、罪孽滔天之辈,经梵音洗礼,放下屠刀,心生慈悲,从此一心向善,这难道不是无上功德?岂不胜过在那罪业泥潭中愈陷愈深,造下更多杀孽?”
他试图将论点拉回“结果”与“功利”的层面,强调梵音“净化”的效用。“忘却痛苦,亦是解脱。执着于过往爱恨,不过是永堕轮回之苦因。此乃大慈悲,大智慧。”
“功德?慈悲?”魄山声冷如铁,寸步不让,“以遗忘换来的‘善’,不过是无根浮萍!不知己罪,忏悔为何?不识其痛,慈悲何依?你所见的‘放下屠刀’,非是觉悟,只是被强行抹去了持刀的记忆与缘由!此等‘善’,脆弱不堪,一旦记忆复苏,或将陷入更大的疯狂与混乱。此非渡化,此乃禁锢!是将猛兽拔去獠牙,圈养成羊,而非令其明心见性,真正皈依!”
他的话语越发凌厉,气势节节攀升,那中正平和的道源根基与归墟死寂之意融合,竟在这佛国净土中撑开了一片独特的领域,与无相尊散发出的无形威压抗衡。
“佛曰自觉觉他。一个连‘自我’都无法直面,依靠外力抹消一切而达成的所谓‘清净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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