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林立,办学之事未引太多侧目。
此番章程的煌煌公布,方是真正触动了天下士子的神经,引得群情震动。
“离经叛道!斯文扫地!”
“杜提学欲废圣学,兴杂技,此乃掘我华夏文脉之根!”
“书院者,传道授业解惑之所,岂能沦为百工杂役之肆?!”
一时间,西湖畔的亭台楼阁、茶肆酒楼、乃至市井街巷,都成了论战的战场。
那些远道而来的儒生、本地的士绅、甚至关心时务的富商豪贾,都三五成群,激烈地爭辩著。
湖畔柳荫下,几位鬚髮皆白的老儒生坐而论道:“黄先生所言极是,圣学不明,人心必乱!杜提学以经世”为名,实乃贬黜圣道,將君子之学与市井贩夫走卒之技混为一谈,此乃千年道统之大劫!”
“正是!农桑水利,自有胥吏工匠操持,士子当忧道不忧贫”,若皓首穷经之辈尽去琢磨沟渠田垄,谁来传承圣人之心,持守道德之纲常?此等大学,不如称之为匠学”!”
不远处,一群青年学子簇拥中,沈鲤正据理陈辞:“诸位师长高论,学生不敢全盘否定。然程朱有言:格物致知”。敢问何谓物”?天地运行是物,万物生长亦是物,河渠水道、兵甲器械,哪一样不是需格”之物”?若只格心性之玄虚,不格民生之实况,如何致知”?如何治国平天下?”
“说得好!”一寒门士子身著半旧青衫,昂然接道:“学生家世代躬耕,深知水旱无情!若为官者皆如杜提学所言,精熟水利,通晓农时,黎庶田地必可多收三五斗粟米,乡野间当少流几多血泪!此非圣人所倡仁政”乎?此非至大之德”乎?”
“诚哉斯言!”旁一人高声附和:“那些高踞书斋空谈性命的君子”,可曾俯首细看过黎民脚下的泥泞?口口声声民为贵”,却视解决民瘼的实学为末技”,岂非自相矛盾?杜提学所言躬行”,方是真正践圣人之道於实处!”
茶楼雅间內,几位身著绸缎的商贾也在窃窃私语:“王员外,你怎么看?”
“哼,那帮老学究骂得凶,可杜提学说的实在啊!咱们行商,懂些算学、律法才是正经。你看朝廷办盐引、开市舶,哪样不是需要实打实的能耐?光会背之乎者也”,连个帐目都算不清,写个契约都漏洞百出,有什么用?我看这求是大学”若真能教出懂实务的人才,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王兄说的是,只是,得罪了那些个名满天下的大儒,杜提学这担子不好挑啊————”
甚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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