辩道结束的当夜,西湖孤山脚下便已不再平静。
黄佐、周鼎、吴震、陈淳四位名宿,在门生搀扶下黯然离去,萧索的背影融入迷濛的湖光月色。
他们缄口不言,但那沉重的步履与灰败的面色,已无声宣告了理学正统在心学之后的又一次溃败。
消息如插翅般飞散,翌日清晨便传遍杭州城的大街小巷。
“听说了吗?昨日西湖论道,杜学台以一敌四,驳得黄泰泉几位老先生哑口无言!”
“何止哑口无言!杜学台那句若所学不能解民倒悬,不能固我社稷,空谈心性”,坐视饿殍遍野、河决千里,此等正气”,於国何益?於民何补?”真如洪钟大吕,振聋发聵!”
“是啊!还有那句此等道统”,存之何益?!此等圣学”,亡之何惜?!”真是————真是石破天惊!”
茶馆酒肆、书院学舍,处处都在议论。
支持杜延霖的寒门士子、务实官员扬眉吐气,激动之情溢於言表。
而保守派则如丧考妣,或痛心疾首於“圣学陵夷”,或私下咒骂杜延霖“离经叛道”、“惑乱人心”,但公开场合的声势已不如前。
更深远的震盪在于思想的裂变与分流。
西湖论道的实录,在沈鲤、毛悼元等弟子的整理下,迅速付梓刊印。
精明的书商嗅得商机,爭相刊刻,一时间《西湖论道录》、《躬行对问集》等小册子风行市井,立时便有“湖上论道录,纸贵临安城”之盛况。
这些册子不仅记录了辩论双方的言辞交锋,更附录了杜延霖草创“求是大学”的宏图、《躬行天下为公疏》的核心段落,以及他对经史典籍中“重行”、“务实”思想的重新阐释。
不仅士子爭相传阅,连一些关心时务的商贾、胥吏乃至稍有见识的市民,也纷纷购阅,试图理解这场震动江南的“大辩论”究竟所言何事。
其如同一把锋利的型鏵,深深型开理学板结的土壤。
一些年轻学子,尤其是那些苦於出路、对空疏学风早生不满,又在科场蹉跎的寒门士子,仿佛在迷雾中看到了灯塔。
杭州、绍兴、寧波等地,“躬行社”、“求是会”纷纷自髮结社。
虽规模尚小,但一股“以实学济世”的潜流,已在江南士林悄然涌动,与固守理学的正统壁垒分明。
反响更波及远处。
金陵、苏州、松江等地的书院山长与知名学者,在收到《论道录》后,或撰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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