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延霖以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为题,再广发求贤贴。
於是,一些心怀抱负、厌倦空谈、渴望真才实学的有识之士,如百川归海,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。
秋阳酷烈,松江府华亭县郊外,焦渴的田垄上尘土飞扬,一个身著半旧青布直裰的中年人正蹲在田头,眉头紧锁如沟壑。
他叫徐思成,字勉之,乃松江府华亭县一名屡试不第的秀才。
功名无望后,他並未沉溺於科场失意,而是將满腔热忱倾注於脚下这片土地。
此刻,他正仔细查看著一片蔫黄的稻秧。
——
连日无雨,赤地千里,河湖水位锐减,田土乾裂如龟背,秧苗缺水枯黄,眼看生机將绝。
他伸手捻起一撮滚烫呛人的浮土,看著指缝间簌簌流下的沙粒,又拔起一株几近乾死的病秧,细细捻看其枯槁乾瘪的根须,心沉入无边的燥热。
“徐相公,如何?”旁边一位皮肤黑、布满愁纹的老农忧心忡忡地问。
徐思成嘆了口气,指著秧根:“根须枯槁,几无生气,晒得都冒烟了。若再等不来甘霖,怕是————怕是颗粒无收啊。”
“老天爷不开眼吶!这鬼天气,一滴雨星子都见不著————官府催粮甚急,这————这可怎么活?
“老农声音哽咽。
徐思成站起身,望向远处河道在蒸腾热浪中扭曲的身影,浑浊的水面低得几乎见底,胸中积鬱难平:“前番我提议挖沟开凿深井,或设法引泉上山挖深塘储水,以抗乾旱,旱能解渴。若早行此策,引水保墒,何至於此?”
“唉,县尊老爷说工程浩大,无钱粮可拨,乡绅们又守著自家水塘当宝贝————”老农摇头嘆息,语气无力。
徐思成闻言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焦灼的愤懣。
他精研农书,尤其对江南水土、保墒汲水颇有心得,更曾尝试引种耐旱作物,改良保水之法。
然其建议多被地方官吏视为“奇技淫巧”、“不合圣贤大道”,束之高阁。
他空有济世之才,却只能在这焦枯炽热的田头,眼睁睁看著乡亲们对著万里无云的青天垂泪。
就在这时,一名青年书生气喘吁吁地跑来,,汗如雨下,手中挥舞著一份书册:“勉之先生!勉之先生!快看!杭州杜学台的求是大学开始招募先生了!”
徐思成接过书册,目光扫过那“我劝天公重抖擞,不拘一格降人才”等字眼,心头猛地一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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