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,玩耍的孩童,还有那永远弥漫着烟火气的青瓦白墙。这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水乡,每一处都熟悉得像是自己掌心的纹路。
可是最近,她开始觉得这水乡太小了。
不是不喜欢,只是……不够。她绣的帕子,在镇上只能卖二十文钱一幅,可周掌柜说,同样的东西在沪上能卖到一百文,甚至更多。她听学堂里其他孩子说,沪上有高楼,有汽车,有电灯,有女子可以上学的学校,还有各种各样的机会。
“阿贝,”养父卧病在床时曾拉着她的手说,“你跟我们不同。你聪明,手巧,心气也高。这水乡……困不住你。”
阿贝当时只是笑:“阿爹说什么呢,这里是我的家。”
但心里,那颗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半个时辰后,船到了镇上的码头。阿贝熟练地把船系在木桩上,挎着竹篮跳上岸。码头上人来人往,挑夫扛着货物穿梭,小贩吆喝着叫卖,空气里混杂着鱼腥味、汗味和早点摊的香气。
绣坊在镇东头,要穿过两条街。阿贝走得很快,脚步轻快,辫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她得赶在中午前把绣品送到,然后去药铺给阿爹抓药,再买些米面回家。
快到绣坊时,她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人群围成一圈,指指点点,中间似乎有人在争吵。
阿贝本来不想管闲事,但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……这明明是我先看上的!”
是周掌柜的声音。
她挤进人群,看见周掌柜正和几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人对峙。那几个人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本地人,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,留着两撇小胡子,手里摇着折扇,一副倨傲模样。
“你先看上的?”小胡子冷笑,“你付钱了吗?没付钱,这东西就是谁出价高归谁。”
周掌柜气得脸色发白:“你、你们这是不讲道理!这匹苏绣是我定了一个月的,今天才到货,说好了一两银子,我都把银子带来了……”
“一两?”小胡子嗤笑,“我出二两。”
旁边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呼。二两银子,够普通人家过两三个月了。
周掌柜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他是个老实人,经营绣坊几十年,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。
阿贝看不下去了,上前一步:“几位爷,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。这匹绣是周掌柜定了一个月的,您就是出十两银子,也得讲究个诚信不是?”
小胡子瞥了她一眼,见她穿着普通,年纪又小,根本没放在眼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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