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过五个。”
“齐先生懂刺绣?”贝贝有些惊讶。
“家母年轻时学过。”齐啸云转过头来,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,“姑娘是哪里人?师父是谁?”
“苏州人,姓方。师父是乡间绣娘,没有名号。”贝贝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。这是养母千叮咛万嘱咐的——去沪上不能提乌镇,不能提莫老憨,更不能提那块玉佩。养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严肃,混浊的老眼里闪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恐惧:“阿贝,你是好人家的孩子,但有些人不想让你活。那块玉佩收好,不要给任何人看。”
“苏州。”齐啸云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,像是想从那两个字里咂摸出什么别的味道来。然后他微微欠身,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,名片很薄,纸质上乘,印着“齐氏纱厂·齐啸云”和一行小字地址,没有头衔,没有称谓,简洁到近乎冷淡。
“冒昧问一句,姑娘贵姓?”
“我姓……”贝贝顿了一下,那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养父的药罐子、闪过养母半夜在灯下缝补衣裳的背影、闪过乌镇渡口那个被雾气吞没的清晨——她的名字是他们给的,她不能连这个都藏起来,“我叫阿贝。贝是贝壳的贝。”
齐啸云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那张没有递出去的名片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。那三秒钟里,展厅里的喧哗声、脚步声、洋人叽里咕噜的交谈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只剩下两个人之间那根绷得极细的弦。然后他收回目光,把名片放回口袋,点了点头,转身朝他母亲那边走去。
贝贝站在原地,心跳还没平复下来。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锦盒,又抬头看了看齐啸云离去的背影——他在人群中走得很稳,肩膀微沉,脊背挺得笔直。走到母亲身边时低头说了句什么,那位鬓簪白花的妇人忽然转过头来,隔着半个展厅的距离,直直地看向贝贝。
那道目光和齐啸云的一模一样——困惑的、审视的,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老妇人看了她很久,然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,像是在对一位从未见过面的故人致意。
贝贝下意识地回了一个屈膝礼。这个动作完全是无意识的,她从来没有学过任何礼仪,但此刻她的身体自己做出了这个反应,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、在她还不会走路的时候,有人曾经握着她的手、教她如何向长辈行礼。她不知道那种感觉从何而来,只是膝盖弯下去的那一瞬间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异的酸涩感。
“阿贝小姐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