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只手停了一下。雪茄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没有弹掉。
“也好。”他把银票收回去,动作很慢,像是在给什么东西留出余地,“不过外面的世界乱,阿贝姑娘一个人在外,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谢赵老板提点。”
贝贝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外套,转身走向门口。她走到门口的时候,赵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像是随口一说,又像是在念一道符咒。
“说起来,阿贝姑娘的长相,跟一位故人很像。也是苏州人。姑娘要是哪天想打听自己的身世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
贝贝的脚步顿了一下。她攥紧了外套的下摆,没有回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她下楼的时候几乎是小跑着的,高跟鞋踩在红木楼梯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,像一只被追捕的鹿在林间狂奔。一楼的大厅依然喧闹,堂倌还在端着托盘穿梭,胡琴还在咿呀作响,没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着藕荷色旗袍的姑娘从二楼匆匆走下来,脸色白得像纸。
她冲出门外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黄浦江上的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,冰凉的,带着码头上特有的煤烟和咸鱼的腥味。她靠在望江楼的石柱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雨后的街道湿漉漉的,路灯把积水照成一片一片碎金,对岸的洋行大楼隐没在雾气里,只露出半截钟楼的尖顶,像一个被云遮住了脸的巨人。
她从领口里掏出那半块玉佩,攥在手心里,攥得指节发白。玉佩在掌心里慢慢温热起来,断口处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,疼,但这疼让她清醒。她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展厅里那个鬓簪白花的妇人,想起她看自己的眼神——困惑的、审视的、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。她也想起了齐啸云,想起他在她的绣品前站了很久,问她“姑娘是哪里人”时语气里的迟疑和试探。
他们都知道些什么。他们都不说。
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贝贝警觉地抬起头,看见两个人影正沿着江边朝这边走来——一个是赵坤身边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,另一个穿着便服,但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练过的。他们在离她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点了根烟,靠在江边的栏杆上,没有看她,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。
贝贝把玉佩塞回领口,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大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她知道从今晚开始,她不能再回绣坊宿舍了——那里太容易被找到。她得去找齐啸云,不管他信不信她的话,不管他是不是和赵坤一伙的。他是现在唯一一个能在沪上护住她的人,也是唯一一个可能知道这半块玉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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