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齐的断口,断口的另一边,应该连着另外半块。她从来不知道另外半块在哪里,养母也不知道,只知道她被遗弃的时候怀里的纸条上写着一个“贝”字。
莫家二小姐,闺名“莫贝”。莫家大女儿,叫“莫莹”。
这些信息是她在绣坊里东拼西凑打听来的,每一条都像一块碎瓷片,散落在她脑子里,拼不到一起。但今晚,当赵坤问她“你母亲呢”的时候,当走廊里那份“莫隆案·密档”从她面前一闪而过的时候,那些碎瓷片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。
她的父亲——她不知道是不是叫莫隆。但她被遗弃的时候怀里的玉佩和纸条,赵坤对“贝”这个字异乎寻常的关注,还有那个在绣坊里流传了十几年的谣言——“莫家二小姐没死,被好心人抱走了”——
贝贝把旗袍的领口扣子扣好,对着洗手间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。镜子里的那张脸,眉眼沉静,面无表情。她从小就有这个本事——越是害怕,脸就越冷。在乌镇,黄老虎带着人上门闹事的时候,她挡在养父床前,手里握着一把菜刀,脸上就是这个表情。
她回到烟波厅的时候,宴席已经接近尾声。赵坤正站在窗前,手里夹着一根雪茄,看着窗外黄浦江上的船火。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来,笑容重新挂回脸上。
“阿贝姑娘,今天能认识你,是我的荣幸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,放在桌上,用手指缓缓推向她,“这是一点心意,算是给你的贺礼。博览会金奖是一百块大洋,我再加十倍——一千块。希望你能留在沪上发展。云锦阁的铺面空了很多年了,你愿意的话,我可以帮你盘下来。”
一千块大洋。这个数字在沪上可以买下一座小院子、雇两个佣人、开一间像样的绣坊。贝贝看着那张银票,没有伸手。
“赵老板太看得起我了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才还在洗手间里发抖的姑娘,“无功不受禄,这么大一笔钱,我怕还不起。”
“不用还。”赵坤笑着摆摆手,“就当是我对江南刺绣的一点心意。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——留在沪上,好好绣你的画。”
留在沪上。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,语气格外温和,温和得近乎慈祥。但贝贝听出了温和底下的那层意思——留在沪上,哪儿也别去。
“赵老板的好意,阿贝心领了。”她站了起来,向在座的各位鞠了一躬,“但阿贝从小在乡下长大,沪上的水土恐怕不服。等博览会结束,我就回苏州了。”
赵坤的笑容没有变,但他夹着雪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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