嫂亲生的。莫嫂在她懂事后就告诉了她真相——你是我们从码头上捡来的,怀里只有半块玉佩和一张写着“贝”字的纸条。
“抱歉,提了不该提的。”赵坤微微欠身,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。他端起酒杯,向在座的各位再度致意,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——沪上最新的时局、纱厂行情、博览会后续的巡回展览计划。他聊得行云流水,包间里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,觥筹交错,笑声朗朗。
但贝贝放松不下来。她的手指始终攥着旗袍的下摆,指节微微发白。
赵坤没有再问她任何问题。但他的余光一直挂在她身上,像一根看不见的钓线,在她身体周围绕了一圈又一圈。贝贝在乌镇的江边钓过鱼,她知道真正的老钓手从不急着收竿——他们会把线放得很长很长,让鱼以为自己是安全的,然后在鱼最松懈的那一刻猛地一提。
她不能松懈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,贝贝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。洗水间在走廊另一头,要经过三四个包间的门口。她走得很慢,一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两边的门——这一层除了烟波厅之外,还有另外三个包间。左手边第一个门关着,门上没有名牌,但门缝里透出的灯光格外明亮,而且有人在里面说话,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,只能隐约辨认出一个“莫”字。
她放慢了脚步。就在她靠近那扇门的一瞬间,门忽然开了。
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应生走出来,差点撞到她身上。托盘上不是菜——是一份文件,牛皮纸封面,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字。贝贝的眼力极好,那是常年在渔船上练出来的——在江面上,能在百米之外分辨出浮标的颜色,是渔家人的基本功。尽管侍应生很快就把托盘侧了过去,她还是看清了那行字。
“莫隆案·密档”。
她低下头,脚步不停,继续往洗手间走。走进隔间关上门之后,她的膝盖忽然软了,整个人靠在门板上,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莫隆。这个名字她听过。刚到沪上的时候,绣坊老板娘给她讲过莫家的故事——“莫家当年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大户,莫老爷是商会会长,跟齐家是世交。可惜后来被人陷害,家产抄了,人也死在了牢里。”老板娘说到这里还压低了声音,左右看了看,才补了一句,“听说整莫老爷的人,姓赵。”
姓赵。赵坤。
贝贝的手慢慢摸向自己的领口。贴身的衣领内侧缝了一个暗袋,里面装着她从小带到大的那半块玉佩。玉佩在薄薄的布料下面冰凉而坚硬,边缘有一道参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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