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她攒的那点体己钱全填进去了,这个月的药还差着大半。
大夫私下跟陈氏说过,这病要想好,得去沪上大医院,拍个什么“X光片”才能知道病根在哪儿。可沪上大医院的门诊费就要十几块大洋,住院更是个填不满的窟窿。
“娘。”贝贝把养母拉到外间,声音低低的,“我想去沪上。”
陈氏猛地抬头看她,眼里全是惊惶:“你一个女孩子家——”
“上个月葛老板从沪上回来,说那边的大绣庄收学徒,包吃住,一个月能开五块大洋。”贝贝说得很快,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口了,“我问过了,从咱们这儿坐船到沪上码头,统共一天一夜的工夫。我在绣坊做了三年,手艺比一般学徒强,说不定能多挣些。”
“阿贝——”
“娘,”贝贝握住养母的手,“您让我去。爹这个病不能再拖了。”
陈氏沉默了很久,久到外头的雨声都变小了。最后她把手从贝贝掌心里抽出来,转过身去,肩膀微微抖动,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:“把玉佩带上。”
贝贝怔了怔。
陈氏没有回头,声音哑哑的:“当年在码头边捡到你的时候,你襁褓里就塞着那半块玉佩。这么多年我跟你爹一直替你收着,原想着……总有一日你家里人能找到你。如今你要去沪上,人生地不熟的,万一有个好歹——”她哽住了,没再说下去。
雨停了。
贝贝回到自己那间窄小的阁楼上,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,箱子里是她的全部家当——几件换洗衣裳,一双半新的布鞋,一个小布包。打开布包,半块玉佩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她把它拿起来,放在掌心里。
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,这么多年过去了依然温润莹白,半分杂色也没有。半块玉佩的边缘是齐整的断口,内侧刻着半朵花的花瓣线条,线条流畅雅致,即便以贝贝现在的手艺来看,也是极精细的活计。她把玉佩翻过来,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莫”字,字体娟秀。
小时候,养母偶尔会在夜里拿出这半块玉佩,对着油灯看,然后叹气。贝贝问过,养母只说是捡到她时身上带着的,旁的一概不知。但贝贝记得养母说过一句话:“这玉的成色,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。”
自己的来处究竟是什么?为什么会被遗弃在码头?另外半块玉佩又在哪里?这些问题,贝贝小时候想过无数遍,后来渐渐不想了。养父养母待她如亲生,供她吃穿,教她刺绣,她认这个家。那些虚无缥缈的来历,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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