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碗热粥一件棉袄比起来,没什么要紧。
她盯着掌心的玉佩看了一会儿,利落地找了根红绳穿了,挂在脖子上,塞进衣襟里。
去沪上而已,又不是去寻亲。只是为了给爹治病,为了多挣几块大洋。这玉佩——就当是个护身符吧。
三日后,天还没亮透,贝贝背着一个小包袱上了去沪上的客船。船是小火轮改的客货两用船,甲板上堆满了箩筐和麻袋,船舱里挤了二十几号人,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、鱼腥味和汗味混杂的气息。贝贝找了个靠窗的角落蜷着,把包袱抱在怀里,看着岸边的白墙黑瓦慢慢后退、变小,最后消失在晨雾里。
船行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清晨,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嘈杂声骤然变大了。贝贝从半梦半醒中睁开眼,透过船舱的小窗望出去,整个人愣住了。
水面骤然开阔,两岸不再是小镇的矮房垂柳,而是连绵不绝的码头、厂房和烟囱。大大小小的轮船、驳船、舢板在江面上穿梭,汽笛声此起彼伏,尖锐而急促。码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,扛包的、拉车的、叫卖的,挤得水泄不通。远处矗立着一排排高楼,灰扑扑的,却高得让人仰头也望不到顶。
这就是沪上。
贝贝抓紧了怀里的包袱,深吸了一口气。河风灌进来,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涩味,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属于大城市的焦灼气息。
船靠了岸,她随着人流挤下船。码头上比远看时更乱,她还没来得及站稳,就被一个扛着麻袋的码头工人撞了个趔趄,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。周围的人行色匆匆,没有人多看她一眼。
贝贝整了整被撞歪的包袱,抬头看了看面前这座巨大的城市。楼太高,街道太宽,人太多,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。
但她没有太多时间发愣。身上总共只有三块大洋和两角小洋,是她全部的路费和盘缠。她得先找到葛老板说的那条“锦云街”,据说那条街上全是绣坊和绸缎庄,是沪上绣品行的集中地。
锦云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找。贝贝问了七八个人,有人听不懂她的水乡土话,有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就走,最后是一个卖馄饨的老伯给她指了方向。等她终于找到那条街的时候,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锦云街比她想象中窄,两边的店铺倒确实都是绸缎刺绣一类,但门脸有大有小,大的装潢体面、橱窗明亮,小的就一间窄窄的门面,招牌都褪了色。贝贝一家一家地看过去,专找门口贴了“招工”字样的铺子问。
第一家的老板娘上下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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