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——最小最偏的那个,夹在一家卖绣线的铺子和一家卖糖炒栗子的摊位中间,栗子炒出来的焦甜味一阵阵地飘过来,把绣品的雅致冲得七零八落。
“地方偏不要紧,东西好就行。”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矮胖女人,一边摆弄着展架一边念叨。
贝贝没接话,把自己的《水乡晨雾》小心翼翼地挂上去。绢面在晨光里展开的那一下,旁边正在炒栗子的小伙计停了一下手,探头看了一眼,说了一句:“哟,这绣的啥?雾蒙蒙怪好看的。”
老板娘白了他一眼:“你懂什么,这叫意境。”
小伙计嘿嘿一笑,继续炒他的栗子。贝贝退后两步看了看挂好的绣品,绢面有点皱,她想拿下来重新熨一遍,但已经没有时间了——一阵鼓乐声从桥那边传过来,博览会正式开幕了。几个穿着长衫马褂的老先生走上台,轮番致辞,说的是什么“振兴国粹”“发扬刺绣艺术”,台下的人鼓掌鼓得很热闹,但贝贝注意到,真正站在展棚前看绣品的人并没有几个——大多数人都是来看热闹的,看完热闹就去逛豫园、吃点心,没人在乎那些绣品背后的人花了多少日夜。
上午的时光慢慢流过去。偶尔有人在她展位前停留,点点头,说“不错”,就走了。也有人问价,听到价格后皱皱眉,放下就走。老板娘有些泄气,坐在板凳上打起了瞌睡。贝贝没有泄气,她站在展位前,有人来了就介绍,没人来了就看着自己的绣品发呆。她发现,她并不在乎有没有人买,她在乎的是有没有人真正看见——看见那片雾里的桥和水,看见她藏在针脚里的东西。
“你这幅绣品,用的是什么针法?”
一个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,贝贝转过头,看见一个年轻***在展位前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皮鞋擦得锃亮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和周围穿长衫、短褂的人站在一起,像鹤立鸡群。他的目光落在《水乡晨雾》上,眉头微皱,不是挑剔的表情,而是认真——那种真正在看一件东西的认真。
“平针打底,乱针补雾,”贝贝说,“桥的倒影用了套针,水纹是滚针。”
年轻男人转过头看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。贝贝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视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衣襟,随即又收回来,握成拳放在身侧。
“你在哪里学的?”他问。
“江南。老家那边。”
“难怪。”他点点头,“这种乱针的用法,不是沪上绣坊的路数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,但在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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