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在八仙桌上。
莹莹看着她,还没来得及回答,齐啸云已经先开了口:“我来安排。”
两个姑娘同时转头看他。贝贝的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本能的戒备,像一只在陌生的树林里闻到陌生气味的鹿,耳朵竖着,前蹄已经摆好了后退的姿势。这丝戒备没有逃过齐啸云的眼睛。他微微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桌上那两块拼在一起的玉佩上,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在见你娘之前,有些事你需要知道。”他说,“你父亲不在了。至少,不是你以为的那个‘不在’——他没死。”
贝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他叫莫隆。二十年前,他是沪上最大的纺织商人。你出生那年,他被人诬陷通敌,家产充公,人进了大牢。后来是他的旧部冒死把他救了出来,这些年一直隐居在浙南乡下。他在找你们姐妹俩。”
这段话他说得不快,但信息太密了,密到贝贝觉得自己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嗡嗡作响。父亲。纺织商人。诬陷。隐居。这些词每一个她都听得懂,但连在一起就像是有人把她的身世撕成了碎片,然后忽然递给她一张拼图说明书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她问。
齐啸云沉默了一瞬。然后他说:“家父曾是莫家的故交。我小时候跟令尊的旧部见过一面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一直在查这个案子。”
贝贝看着他的眼睛。那是一种她见过一次就不会忘的眼神——认真,像钉子一样钉进去,拔都拔不出来。她忽然明白这个男人不是站在谁这边、替谁说话的。他是站在他自己那一边,站在那些还没被查清的旧案、还没被公之于众的真相那一边。她不知道这样的人值不值得信任,但她知道,在她十七年的人生里,遇到的这样认真的人,不多。
莹莹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。她低着头,手里的青瓷茶杯已经彻底凉了,她一口都没有喝。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,但脸上却慢慢浮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情——不是嫉妒,也不是失落,更像是一个人在暴雨中走了很久很久,忽然被一把伞遮住了头顶。
“姐姐。”莹莹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这一次没有哭腔,“小时候,娘让我睡她身边,她自己睡在外侧,用身体替我挡住风口。我在想,她给你留的位置,一直空着。空了十七年。”
贝贝别过头去,用力眨了一下眼睛,硬是把涌到眼眶里的东西逼了回去。她转过脸的时候,窗外刚好有一阵风吹进来,把墙头爬山虎的红叶吹落了两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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