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不是责备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莹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贝贝,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因为我不知道是真是假。我连自己都不信的事情,怎么告诉你?”
齐啸云没有追问。他转向贝贝。“阿贝姑娘——不,莫小姐。你在江南长大,养父母是渔民,你身上从小就有这半块玉佩。对吗?”
“对。”贝贝的声音比她想得平静,但那种平静是水面结冰后的平静,底下全是暗流,“养母说,捡到我的时候玉佩就在襁褓里。这么多年我只当它是件信物,没想到——没想过它还有一半。”
说到这里,她忽然停住了。她从莹莹刚才的话里捕捉到了一个词,那个词她当时没有反应过来,但这一路上它一直在她脑子里转,越转越清晰。她看着莹莹问:“你刚才说,娘告诉你有个姐姐。娘——还在吗?”
莹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,她用力地点头:“在。在沪上。一直在。”
贝贝的手指在茶杯上猛地收紧。茶水被震出来两滴,溅在红木桌面上,亮晶晶的,像两颗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。她张了张嘴,声音发涩:“她知道我活着吗?”
“她找过你。找了很久。”莹莹伸手擦了一把眼泪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楚一些,“爹出事后家里就被抄了,娘带着我搬到贫民窟,能卖的东西都卖了。她托过很多人打听你的下落,但没有人知道。后来有个乳娘回来说,说你——”
“说我死了?”
莹莹咬住嘴唇,点了点头。
雅间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窗外的弄堂里传来小贩叫卖糖炒栗子的吆喝声,那声音和老家码头上的吆喝声很像——沙哑的,拖长了尾音的,像一条看不见的线把整个秋天串了起来。贝贝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,鼻子忽然就酸了。她想起小时候养父带她去赶集,码头上也是这样的吆喝声。那时候她骑在养父脖子上,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,觉得天底下最远的地方就是河对面的那座山。她从来不觉得少了什么。她有一对疼她的养父母,有一间看得见河水的屋子,有一艘可以划到芦苇荡深处的乌篷船。她觉得够了。现在她忽然知道,在她以为“够了”的那些年里,有一个人一直以为她死了。
她的手指慢慢松开茶杯,把手伸到脖子上。那个小布袋还在,她用指尖摸索着布袋上养母绣的那朵小小的莲花,绣线已经被磨得起了毛。她摸着它,像是在摸一个重新被打开的问题——一个她从来不知道需要回答的问题。
“我想见娘。”她说。声音不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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