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这不仅是在为儿子的无能和贪婪开脱,更是在从根本上否定张艳红作为独立个体的判断力和选择权,将她重新打回那个必须依附于家族、服从于父兄的“附属品”位置。
张艳红看着父亲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,看着他那双写满了“我都是为了你好”、“你被坏人骗了”的浑浊眼睛,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疲惫和荒诞。原来,沟通是如此的困难。原来,观念的鸿沟是如此的天堑。她试图讲道理,试图划清界限,试图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独立和尊严,但在父母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这一切都是“忤逆”,都是“不孝”,都是“被外人挑唆”的结果。
她的一切努力,一切挣扎,一切试图发出的声音,在他们看来,都不过是叛逆期的胡闹,或者是被“坏人”蛊惑的蠢行。他们需要的,不是一个有独立思想、有自己人生的女儿,而是一个听话的、能够无限反哺家族(尤其是儿子)的工具。
而韩丽梅,她那个冷静、理智、界限分明、甚至有些冷酷的老板,那个在她人生中给予了她机会和平台,却也让她欠下人情、背负压力的女人,此刻,却成了父母眼中一切“错误”的根源,成了破坏他们“天伦之乐”和“家族利益”的罪魁祸首。
多么可笑,又多么可悲。
张艳红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又缓缓吐出。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因为父亲的“痛心”而泛起的微弱波澜,也彻底平息,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冰冷。
“爸,”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韩总是我的老板,她给我工作,给我薪水,我付出劳动,这是公平的交易。她没有任何义务,也没有任何理由,去‘挑唆’我什么。我做的每一个决定,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我自己思考后的结果。我是成年人了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也知道自己要承担什么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父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、甚至带着一丝“执迷不悟”痛心的脸,和母亲那依旧愤恨不平的表情,最后落在门口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、恨不得自己消失的助理小刘身上。
“小刘,” 她再次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,“麻烦你,现在就送我父母下楼。如果他们不愿意离开,或者有任何过激行为,你可以直接联系大楼保安,或者……报警。”
最后两个字,她说得很轻,却像两颗冰冷的石子,投入了死水般的空气中,激起了剧烈的涟漪。
“你……你敢!” 李桂兰尖叫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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