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的第一场雪来得悄无声息。
十一月最后一个周五的清晨,顾言醒来时,发现窗外已是白茫茫一片。老橡树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雪,庭院里那个生锈的自行车架变成了某种抽象的雕塑。世界很安静,连平时早起的鸽子都不见踪影。
他躺在床上,没有立刻起身。柏林时间早上七点,北京下午两点。苏晓星应该刚吃完午饭,可能在琴房,可能在图书馆,可能在和同学讨论毕业作品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,是她发来的照片——北京初冬的校园,梧桐树叶落了大半,光秃的枝桠伸向灰蓝色的天空。照片一角露出她戴着手套的手,比了个“V”字。
“北京也冷了,但没下雪。你那边呢?”
顾言起身走到窗边,拍了下雪景发过去。
几秒后,回复来了:“哇!柏林下雪了!好美。不过你出门要多穿点,围巾戴了吗?我给你织的那条。”
顾言看向衣帽架,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整齐地挂着。苏晓星十月份寄来的,说是“柏林冬天必备”,附带一张手写卡片:“一针一线都是想念,绕在脖子上就像我的拥抱。”
他当时笑她肉麻,但收到当天就戴上了。很暖和,围巾尾端用浅蓝色线绣了两个小小的字母:“G”和“S”,纠缠在一起像两个相互依偎的音符。
“戴了。”他回复,“很暖和。你今天什么安排?”
“下午去录最后一批环境音。北京冬天特有的声音——风吹过光秃树枝的呼啸,冰糖葫芦小贩的叫卖,还有……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。”
“暖气管道?”
“嗯,老楼里的暖气,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像建筑物的心跳。”她附了一段三秒的音频,“听,是不是很有节奏感?”
顾言点开。确实,那种低频的、规律的流水声,有种奇妙的生命感。
“可以加入《时差与共振》的北京部分。”他说,“和柏林的教堂钟声形成对比——一个在管道里流动的温暖,一个在天空回荡的清冷。”
“英雄所见略同!”她发了个开心的表情,“那我今天多录几处。对了,你那边下雪的话,可以录雪落下的声音吗?据说很轻很轻,要很安静才能听到。”
“我试试。”
“好。那你快去吃早餐,别饿着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对话暂告段落。顾言洗漱,做简单的早餐——煎蛋,面包,牛奶。吃饭时,他打开电脑查看邮件。有一封来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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