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过来,手里攥着半块柿饼。
这孩子精瘦如猴,大脑门像倒扣的葫芦,双眼明亮,喜欢歪着头看人。围着邵树义转了一圈后,嘻嘻一笑,又蹬着小腿跑开了。
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柿饼后,他手脚麻利地爬上了艘造了一半的船只,惹来李壮一顿喝骂。
“爹爹,这有二十四块底板哩。”李渔在船舱内跑来跑去,大呼小叫道。
正在干活的匠人们直起腰来,笑看着这个小不点。有那相熟的还捏捏李渔的小脸,打趣几句。
李渔咯咯笑着闪开,时而抓起一把刨花撒来撒去,时而闻闻嗅嗅杉木的气味,时而蹲下身来抠起一块鳔胶,放到嘴里品尝。
李壮摇了摇头,继续眯起眼睛审视木料。
邵树义则回到河畔,与喊着号子的众人一起搬运大木。
岸边空地上堆满了数人合抱的巨木,一堆又一堆,延至郑家大宅附近。
他不知郑家从哪买来这么多木头,只知道这些去了枝杈、树皮的大木分年份堆放。需要造船时就取出批阴干得差不多了的木料,加工成底板、帮板、腰梁、壁柱、攀面梁、顺身梁、桅杆等,用到一艘又一艘船上面。
刘家港以及太仓的造船业是兴旺的,官私作坊不计其数,水平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,非其他地方可以望其项背。
一旦战争来临,谁控制了刘家港,谁就控制了相当规模的造船业,或许还有对外贸易——至于有了高质量的船只后能不能打赢水战,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,小船打赢大船的例子又不是没有。
半天光景倏忽而过,眼见着金乌西垂,郑家仆役准时送来晚饭。
这次是粥,众人怨声四起。
仆役们面无表情地发放着米粥,对工匠、使数的抱怨充耳不闻。
晚上不用干活,有粥喝就不错了!况且这粥不稀,稠得很,就着咸菜喝完,肚子暖洋洋的,正好睡觉。
邵树义领完粥后,在草地上盘腿而坐,三两口喝完。
李壮坐在他旁边,轻叹一声,道:“年景越来越差了,往年不是这样的。”
“以往如何?”邵树义将碗筷放在地上,问道。
“第一次出来佣作?”李壮摸索着手腕上的珠串,问道。
“是。”
“工钱几何?”
邵树义没有犹豫,直接答道:“钞十贯。”
“中统钞还是至元钞?”李壮追问道。
“中统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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