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君莲步踏过光鉴金砖,却似行于荆棘丛中。
月白素缎裙裾拂过满地狼藉碎瓷,烛影摇红,映亮她眉间一缕化不开的哀绝:
“锁重门垂杨暮鸦,映疏帘苍松碧瓦。凉飕飕风吹罗袖,乱纷纷梅落宫髽。想起那拆鸳鸯,离魂惨,隔云山,相思苦,会期难拿……”
“曲终人散日西斜,殿角淒凉自一家。纵有春风无路入,长门关住碧桃花。”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,尽是凄清。
朱由崧搔了搔肥硕后脑,醉眼迷蒙:“腔调倒是绝妙,只是这词儿……忒也晦气!再换一支喜庆的来!”
李香君于是再起一段,曲牌“胜如花”:“高皇帝在九京,不管亡家破鼎,那知他圣子神孙,反不如断梗漂萍。十七年忧国如病,呼不应天灵祖灵,调不来亲兵救兵;白练无情,送君王一命。伤心煞煤山私幸,独殉了社稷苍生,独殉了社稷苍生!”
唱至凄婉处,只见得宫女、太监都暗自抹泪。
一曲既毕,半响无声。
朱由崧不耐厌厌道:“叫你唱一支喜庆的,却唱这丧曲做什么?再换一支唱来!”
李香君蓦然抬首,眸中燃起决绝之火。檀口轻启,一字一句,清越如金石掷地:
“……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!”
满殿死寂!落针可闻!韩赞周面如死灰,嘶声裂帛:“大胆妖婢!竟敢御前妄语!真是大逆不道!还不快捆起来!立毙杖下!”
早有甲士过来,把李香君按跪在地上,就要用绳索将她捆绑起来。
“慢——!”朱由崧却眯缝醉眼,细细端详香君那因悲愤而愈显绝艳的容颜,忽地抚掌怪笑:“好!好个‘后庭花’!妙极!妙极!”
他踉跄起身,推开欲搀扶的內侍,赤足踏下丹墀,肥硕身躯带着浓重酒气,直逼香君。
油腻手指带着不容抗拒之势,径直伸向那光洁如玉的下颌:“好一个……玉琢的人儿!”
香君惊骇急退,脊背“砰”地撞上蟠龙金柱,震得梁间微尘簌簌而落。
朱由崧淫笑更甚:“倒有三分烈性!‘后庭花’?甚好!今夜……便让朕好生品鉴品鉴!”
言罢,张开双臂,如饿虎扑羊般强搂过去,腥臭酒气直喷香君面门,肥唇便要强吻!
李香君奋力挣扎,羞愤交加,情急之下,贝齿狠狠咬向那凑近的肥唇!
“嗷——!”朱由崧剧痛惨嚎,唇上登时鲜血淋漓!
暴怒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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