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子衿是被一阵脖子的酸痛拽醒的。
他这一觉睡了多久,自己也算不清了。
窗外日头偏西,半张脸被晒得发烫。
火盆里还冒着一缕灰白的烟,几片没烧透的纸卷在炭灰上打了个弯。
他撑起身,先去摸案头。
那叠誊废的宣纸,没了。
他愣了一下,以为是夜里挪了地方,伸手把砚台底下、笔架旁边、连椅子缝都翻了个遍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阿福!”
院里跑进来个十五六岁的小厮,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呆气:“公子,您醒啦?小的给您温了三回粥……”
“我案上那叠纸呢。”徐子衿的声音有点抖,“昨夜我写废的那些,堆在左手边的。”
阿福一拍脑门,脸上立马堆起讨赏的笑:“公子说那个啊!您放心,小的早替您收拾干净了!”
徐子衿心口一沉:“收拾去哪了。”
“卖了呀!”
阿福把手往腰间一摸,掏出三枚铜板,献宝似的递过来。
“两文钱一刀的上好生宣,您一宿写废了那么多,搁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“小的拿去东市,卖给收破烂的王老汉了,整整三文钱!公子,这叫废物利用,小的替您把纸钱都赚回来了!”
徐子衿盯着那三枚铜板,半天没说出话。
自己何时、许府何时给过这么少的钱!
阿福还以为公子是嫌少,赶紧补了一句:“王老汉抠门得很,连麻袋一起按斤称的。小的跟他磨了半天嘴皮子,才多抠出一文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那上头写的是什么东西!”徐子衿一把抓住他的肩膀。
阿福被晃得直缩脖子:“不、不就是公子写的字嘛……黑压压一大片,小的也不识得几个……”
徐子衿松了手,扶着桌沿喘气。
那叠废稿里,有他撕了又写、写了又撕的句子。
“理在事中。”
“虽匹夫匹妇可与知与能。”
这些字眼搁在纸上,是能把许府上下都拖进诏狱的祸。
他抓起外袍就往外冲:“走!带我去找王老汉!”
……
东市的破烂摊支在墙根底下。
王老汉听徐子衿一问,眯着眼想了半天,才一拍大腿。
“哦——那袋写满字的废纸啊!早脱手喽。”
“卖给谁了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