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破事一字不落交代清楚,再求伯爷念在自己无心之失,直接把他捆了送官,千万别牵连许家。
……
许有德正坐在书案后头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信是从北境来的,许清欢的笔迹。他看得入神,连徐子衿进来都没抬眼。
“伯爷!”徐子衿一头重重磕在地上,“我这次捅了破天的大篓子了!”
许有德这才放下信,淡淡瞧了他一眼:“起来说话。地上凉。”
“我不敢起!”徐子衿死死伏在地上,把那叠废稿如何被阿福三文钱卖了、王老汉如何转手张阿婆,又如何……竹筒倒豆子全倒了出来。
他越说语速越快,到最后几乎是带着鼻音:“那纸上写的,全是离经叛道的狂言!如今散到市井,万一被有心人拿去做文章,攀扯到伯府……我万死难辞其咎!求伯爷重重责罚我一人,千万别……”
“瓜子。”
许有德忽然打断他。
徐子衿一愣,猛地抬起头:“啊?”
“你不是说,那纸是包瓜子的么。”许有德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拿盖子拨着浮叶,“那瓜子,甜不甜。”
徐子衿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跪在地上,大张着嘴,半天没接上这话。
他备了一肚子的请罪词,唯独没料到老伯爷头一句问的,居然是瓜子甜不甜。
“我……我没吃……”
许有德搁下茶盏:“罢了。你把那十六个字,给老夫默出来。”
书案上有现成的笔墨。
徐子衿不敢怠慢,膝行两步爬起来,提笔在纸上写下那几句。
手抖得厉害,写到“虽匹夫匹妇可与知与能”那一句,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重墨。
许有德把那张默稿拿到眼前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炸裂的微响。
徐子衿大气都不敢喘,只等着头顶落下一声“拖出去乱棍打死”。
许有德却忽然笑了。
起初是低低的,到后来越笑越畅快,连拨茶叶的那只手都跟着抖。
他一把将默稿拍在案上,仰着头笑了好一阵,才喘着气指了指徐子衿。
“你可知道,”许有德笑得眼角都挤出了泪花,“清欢在北境,砸了多少银子,想把这套学问的动静闹大?”
徐子衿茫然摇头。
“她去北境之前,其实前前后后几千两白银砸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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