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炒货摊的张阿婆。”王老汉伸出五根手指,“我三文进的,五文卖她,赚两文。这买卖做得地道,没坑你家小子。”
徐子衿顾不上跟他算账,转身又往炒货摊跑。
张阿婆正坐在小马扎上,手里捏着张纸,三两下折成个尖底的漏斗,往里头舀了一勺五香瓜子。
那纸上的墨迹,徐子衿隔着两丈远都认得。
“婆婆!”他一个箭步冲过去,“那些纸!折漏斗的纸,您还剩多少!”
张阿婆抬眼瞅他,手里的活计没停:“小哥要买瓜子?两文一包。”
“我不买瓜子!我买那纸!”徐子衿急得直跺脚,“多少钱您开个价,整袋我都要!”
张阿婆这才把那叠纸往怀里搂了搂,警惕地打量他:“一包瓜子的纸,你出整袋的价钱?小哥莫不是来寻晦气的。”
她身边的竹筐里,原本鼓鼓囊囊一袋纸,这会儿瘪下去大半。
徐子衿喉咙发干:“您今早……卖出去多少包了。”
“晌午赶集人多。”张阿婆掰着手指头算,“一早上少说也得三五十包。我这五香瓜子,整条街都来买的。”
三五十包。
也就是说,写着稿子的纸漏斗。
这会儿正拿在三五十个赶集人手里,被他们一路嗑着瓜子,撒进了这座城的各个角落。
徐子衿的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。
……
接下来那半个时辰,徐子衿成了东市一景。
他蹲在街角的阴沟边,专挑那些被人嗑完瓜子随手丢掉的纸漏斗捡。捡一个,展开一个,借着日头辨认上头的字。
有的只剩半句“水往低处流”,有的沾了瓜子壳和唾沫,糊成烂糟糟的一团。
他越捡心越凉。
这哪里捡得完。一座城的眼睛和嘴,他一个人拿手去堵?
旁边卖菜的老汉看他一个穿长衫的读书人在沟边扒拉脏纸,啧啧摇头:“这后生,怕是书读魔怔了。”
徐子衿没工夫理会。
他把捡来的十几个烂纸漏斗一股脑塞进袖子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捡是捡不完了。
他在街口站了好一会儿,把牙一咬。
事到如今,瞒是绝对瞒不住的。
与其等这祸事自己烧到伯府门口,不如他这就去请罪。伯爷要打要杀,他认了。
他连说辞都想好了。
进门先跪,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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