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点从未变过。
从谢千入仕那天起,他就看那个年轻人不顺眼——太硬,太直,太不懂变通。
朝堂上需要的是能周旋、能妥协、能与人方便的人,可谢千不是。
谢千是一块石头,又冷又硬,搬不动,砸不烂。
可现在——
费忌看着谢千,听着那些详实的数字,听着那份一年复耕的答卷,他的手停在了胡须上。
片刻后,他的头轻轻点了一下。
那动作极轻微,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。
可坐在他身边的人看见了——赢三父看见了,那几位殿执也看见了。
赢三父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他不明白费忌这是什么意思。
认可?
赞许?
在这种时候?
可费忌没有理会他的目光。
费忌只是坐在那里,手抚胡须,微微点头。
算是认可了谢千的能力。
仅此而已。
立场是立场。
争斗是争斗。
可谢千做成了的事,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。
这一点,他否认不了。
殿中渐渐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。
那些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从后排传来,从懂耕时的那些官员口中传来。
他们压低声音交换着看法,说着“一年复耕”,说着“三万八千石”,说着“谢大司空”——
那些话断断续续,听不真切,可那语调里的敬佩,却是藏不住的。
前排的大人们有人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那些议论声便低了下去,渐渐消失在殿中。
可那些敬佩的目光,没有消失。
它们仍然落在谢千身上。
宁先君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示意谢千继续。
谢千又从案上拿起几片竹简。
“臣所奏第二事——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。
“乃咸阳城邑开荒之事。”
“去岁至今,咸阳城邑以东新辟荒田计四千三百亩。”
“其中,北原一千八百亩,东原一千五百亩,渭南一千亩。”
“今岁春耕,已播种粟、黍、豆共计三千二百亩,余者今秋继续开垦,明春尽数播种。”
他放下这片竹简,又拿起另一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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