贞观十七年,长安城里春寒依旧料峭,太极宫琉璃瓦上还凝着一层薄薄残雪,风一吹便簌簌落下,更添几分清冷。大唐天子李世民一身龙袍端坐两仪殿御座之上,虽依旧是威仪天下的帝王模样,眉宇间却压着一层化不开的愁云,连殿内燃着的暖炉,都烘不散他心头的郁结。
自晋阳起兵定鼎天下,他励精图治十几载,北灭突厥、西拓西域,海内承平,万邦来朝,一手开创了千古称颂的贞观治世。可盛世之下,东宫储位的暗流却早已在宫闱之中翻涌不止,兄弟相疑、朝臣结党,终在这一年,彻底掀翻了李唐储君的根基。
彼时的太子李承乾,乃是长孙皇后嫡长子,自幼便被太宗寄予厚望,亲自挑选朝中名儒悉心教导,一心盼他将来承继大统,守护大唐江山。可谁料承乾年长之后,不慎染了足疾,行走不便,心性也渐渐偏斜,不再喜爱儒学正道,反倒痴迷突厥风俗,常常身着胡服、口说胡语,与一群市井小厮厮混胡闹,甚至私下豢养刺客,一心想要谋害同母弟弟魏王李泰。
魏王李泰自幼聪慧过人,文采出众,深得太宗偏爱,平日里的仪仗俸禄,竟都越过了太子规制,觊觎储位之心,满朝文武无人不知。如此一来,太子与魏王各结党羽,势同水火,东宫与魏王府的明争暗斗,早已成了长安城里街头巷尾,人人不敢明说却尽人皆知的秘事。
贞观十七年四月初一,齐州忽然传来急报——齐王李佑举兵谋反。消息传入宫中,太宗震怒不已,当即下令派兵围剿,不过数日,李佑便兵败被擒,押解回京受审。
审讯之时,案情竟意外牵连出东宫卫士纥干承基。纥干承基为求活命,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东宫情义,当即上疏告变,一五一十把太子李承乾的谋逆之事全盘托出:太子早已与汉王李元昌、兵部尚书侯君集、驸马都尉杜荷等人歃血为盟,暗中集结兵力,只待时机一到,便要引兵攻入大内,篡夺皇位。
太宗听闻奏报,如遭雷击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他强压心头剧痛,当即下旨,命长孙无忌、房玄龄、萧瑀、李世勣四位重臣,会同大理寺、中书省、门下省三司联合会审。几番查证下来,太子谋逆铁证如山,无一虚言,由不得半分偏袒。
两仪殿上,太宗望着阶下俯首的文武百官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缓缓问道:“承乾大逆不道,败坏纲常,诸位爱卿以为,朕当如何处置?”
殿内顿时一片死寂,群臣你看我、我看你,谁也不敢率先开口。一边是国法,一边是天子亲子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。沉默片刻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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