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握着老人的手,握得很紧,很紧。
身后,那一万多幸存者已经下了马,下了担架,站在那里,看着这一幕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风,只有远处传来的鸟鸣,只有老人压抑的哭声。
过了很久,扶苏站起来。
他转身,看着那些百姓——黑压压一片,跪满了官道两旁,跪满了山坡,跪满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地方。
男的女的老的少的,有的穿着新衣裳,有的穿着打补丁的旧袄,有的抱着孩子,有的拄着拐杖。他们都在看他。眼睛里,全是泪,全是光,全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扶苏深吸一口气,开口:
“诸位父老,朕……对不起你们。”
百姓们愣住了。
“白登山一战,朕带了三万两千人。”他的声音很稳,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剜出来的,“活下来的,一万出头。剩下的两万——都是你们的儿子,你们的丈夫,你们的父亲。”
他顿了顿:
“他们回不来了。”
官道上,突然响起一片哭声。
不是嚎啕大哭,是那种压抑的、闷在嗓子里的哭。像是憋了很久,终于憋不住了。
扶苏站在那里,听着那些哭声,看着那些流泪的脸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得死死的。
“可是,”他又开口,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他们没白死。”
哭声渐渐小了。
百姓们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匈奴退了。”扶苏一字一句,“十五万骑兵,退了。往后再想南下,得先问问咱们大秦的刀答不答应。”
他抬起手,指向北方:
“白登山上,朕插了一面旗。大秦黑龙旗。往后一千年,一万年,那面旗都在那儿。你们的儿子,你们的丈夫,你们的父亲——他们用命换来的,就是那面旗。”
百姓们顺着他的手,望向北方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可他们看着,看着,眼睛里慢慢有了光。
“朕答应你们——”扶苏的声音像是砸进土里的石桩,“每家每户,发抚恤。有孩子的,供读书。有老人的,养老送终。没亲人的,朕就是他们的亲人。”
最前面那个老人,突然又跪下去。
这一跪,像是一个信号。
所有百姓,齐刷刷跪下去。
“陛下万岁——!”
“大秦万岁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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