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资、发电量、电价、运维成本等数据,如果她没记错近期行业平均水平,IRR应该在9%-11%之间。12.8%这个数字,过于漂亮了。
她关掉这个文件,打开第二个,“储能技术成本”。
“锂离子电池储能系统每千瓦时成本下降预测”曲线,显示到2026年,成本将降至600元/千瓦时以下。而目前行业共识的乐观预测,也在800元左右。600元,那是实验室理想状态或者某些特定场景下的理论值。
第三个文件,“标的项目财务模型”,问题更隐蔽。在一个名为“A公司钠离子电池中试线项目”的模型里,折旧年限被设定为5年(行业通常8-10年),残值率设为20%(通常5%-10%),销售价格预测采用了未来三年每年下降5%的乐观假设(实际技术迭代和竞争可能导致更大幅度降价)。这些参数单独看似乎都有一定依据,但组合在一起,却将项目的财务前景描绘得异常光明,净现值(NPV)和内部收益率(IRR)都显著高于合理范围。
赖佩靠在椅背上,办公室的灯光从头顶洒下,在电脑屏幕边缘反射出冷白的光晕。空调的冷风持续吹着,她感到后颈有些发凉。空气里除了咖啡和墨粉味,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从张涛工位方向飘来的男士古龙水味道,甜腻中带着侵略性。
她没动声色,甚至没有朝张涛的方向看一眼。只是重新打开Word文档说明,将里面提到的每一个“来源”都记录下来。然后,她登录公司内部的数据系统,开始逐一搜索、调取那些所谓的“权威报告”。
有些报告,系统里根本没有。有些有,但版本不对,或者数据对不上。那个“基于公开资料估算”的财务模型,所谓的“公开资料”只是一篇语焉不详的媒体报道,根本没有详细的财务数据支撑。
陷阱已经清晰无比。
如果她直接用这些数据整合进简报,那么这份给赵总监和优品生鲜的简报,将建立在严重偏离事实的乐观预测和错误参数之上。一旦客户较真,或者赵总监发现问题,责任将全部落在“统稿人”和“最终提交者”——也就是她赖佩——的头上。轻则能力受质疑,重则可能被认定为“工作严重失误”甚至“故意提供虚假信息”,实习期结束直接走人都是最轻的后果。
而张涛,完全可以推脱说数据都是“引用”或“估算”,已经“标注了来源和假设”,是赖佩“整合时没有仔细核查”或者“为了追求汇报效果擅自美化了数据”。
王主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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