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老实提前挖好的藏身洞,只能容下一个半大的孩子,里面铺着干草,还塞了半块硬窝窝头。
“福生,进去!快!”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,死死按着他的肩膀,把他往暗格里塞。
“爹?娘?”陈福生手里的红薯掉在了地上,甜香味还在鼻尖,可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巨大的恐惧像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。他能听到了,那像闷雷一样滚过来的马蹄声,越来越近,越来越响,还有男人粗犷的嘶吼声,听不懂的异族话,像野兽的嚎叫,撞得村子的土墙都在发颤。
“别出声!千万千万别出声!”陈老实用自己的后背,死死顶住了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木门,门板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,外面的撞门声一声比一声狠,像重锤砸在心上,“不管听到什么,看到什么,都不许出来!等他们走了,跑得越远越好,往南跑,别回头!”
“爹!娘!我要跟你们一起!”陈福生在暗格里挣扎,小手扒着木板的缝隙,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母亲死死捂着他的嘴,掌心全是冷汗,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,滚烫的。她的嘴在抖,却凑在他耳边,用最轻、却最坚定的声音,一字一句地说:“福生,听话。活下去。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这句话刚落,“哐当”一声巨响!
木门被彻底撞碎了!
几个穿着皮袄、挎着弯刀的蒙古兵闯了进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,身上的皮甲沾着已经发黑的血,手里的弯刀亮得晃眼,上面还挂着碎肉和头发。他们是蒙古大军南下的前哨游骑,路过这个小村子,为了绝后患,抢粮草,直接纵兵屠村。
陈老实抄起门后的锄头,嘶吼着冲了上去,他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此刻却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。可他只是个普通的庄稼汉,哪里是常年征战的蒙古兵的对手?
寒光一闪。
弯刀劈进了陈老实的后背,从左肩斜着劈到腰腹,鲜血瞬间喷了出来,溅满了整个灶台,也顺着木板的缝隙,滴在了陈福生的脸上。
热的。咸的。带着铁锈味的血。
陈老实闷哼一声,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,最后一眼,还是朝着暗格的方向,眼睛瞪得大大的,嘴里涌着血,却还在无声地说着“跑”。
“当家的!”母亲疯了一样扑上去,张开双臂,挡在了陈老实的尸体前面,挡在了暗格的前面。
蒙古兵哄笑起来,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,其中一个人举起了弯刀,没有丝毫犹豫,直接刺穿了母亲的胸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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