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刚漫过瞿昙寺的山门,山门外便传来了马蹄声。
不是商队,不是香客,只一骑,一匹通体乌黑、蹄生白毛的踏雪驹,马上坐着个裹着灰布僧袍的人。
僧袍旧,却干净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守山门的僧人刚要开口询问,来人已翻身下马,声音低沉,不带半分多余情绪:“贫僧云涯,云游至此,求挂单几日。”
他抬手递过度牒。
度牒是真的,字迹工整,印章齐全,看不出半点破绽。可守寺僧人不知为何,被他那双眼一扫,竟莫名心头一紧。
那双眼睛,太静,太沉,像藏着万仞寒冰,又像淬过刀光剑影,绝非寻常苦行僧所有。
“师父稍等,我去禀报住持。”
不多时,消息便传到了隆国殿。
三罗喇嘛正盘膝打坐,闻言缓缓睁眼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:“来了。”
阿嵬耶垂手立在一旁,手中还捧着那卷《麻衣秘录》:“师父,此人是谁?”
“不是僧人,是刀上客,尘中人。”三罗喇嘛淡淡道,“你去见他,为他相一面。记住,只看,不说,回来告诉我,你在他脸上,看到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阿嵬耶捧着菩提念珠,缓步走向山门。
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,一地清辉。
山门处,那名自称云涯的僧人负手而立,背影孤峭如松。听见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身。
四目相对的一瞬,阿嵬耶心头微顿。
好一双藏煞藏忠的眼。
她不动声色,依《麻衣神相》之法,自上而下,细细观去——
天庭饱满,骨相清奇,本是文武双全之格;
眉如剑,斜插入鬓,主刚毅果决;
眼黑白分明,瞳仁沉稳,不浮不浊,是心有定见之相;
鼻梁挺直,山根不塌,中年运势本当极旺。
可偏偏——
左眉尾一道浅疤,斜斜切入眉峰,是破相纹;
双眉之间,一道极淡的竖痕,隐于皮肉之下,不细看难察觉,正是《麻衣秘录》中所载的双煞临眉——一煞主追杀,一煞主守护;
颧骨微耸,却不外露,是常年握兵器、藏锋芒之相;
嘴角线条紧绷,唇色偏淡,主隐忍,主背负,主一生为一人,一事赴死生。
综合一观——
不是僧,是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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