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更天的瞿昙寺,被一层薄霜裹得发静。
七十二间抄手游廊的檐角下,挂着的防风油灯忽明忽暗,将壁画上的诸天菩萨、人间百态映得影影绰绰。方才被擒的黑衣人已被寺僧暂押往柴房,云涯立在回廊转角,指尖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短刀,目光扫过每一幅壁画的接缝,神色冷峻。
阿嵬耶捧着一盏铜灯,缓步走来。灯焰被廊间的穿堂风拂得微微晃动,却始终不灭,恰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“施主不必细查。”她将铜灯举高,照亮身前一丈宽的壁画,“魏瑾要找的‘藏宝图’,本就不在泥缝里。”
云涯侧目看她,眉峰微挑:“小师父此话何意?”
“回廊壁画,是洪武至永乐年间,宫廷画师与藏地画师合力而成。”阿嵬耶的指尖轻轻拂过壁画边缘的青砖,砖上刻着极浅的梵文经咒,“三罗师父说,这壁画是‘活卷’,藏的不是金银,是‘过往’。魏瑾要找的,从来不是藏宝图,是建文帝的踪迹。”
云涯的瞳孔骤然收缩,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盯着阿嵬耶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问:“小师父既知,为何不道破?”
“相术之道,在于‘观’,不在于‘说’。”阿嵬耶抬眸,与他对视,眉心的朱砂痣在灯焰下愈发清晰,“施主心中有答案,何须我多言?”
两人正说着,回廊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响——是毛笔划过墙面的沙沙声,伴着淡淡的松烟墨香,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云涯身形一动,便要掠过去,却被阿嵬耶抬手拦住。
“施主,”她的声音极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前方是‘无相禅房’,寺中僧人在此绘壁,不迎外人,不拒香客。若强行闯入,恐破了‘相随心安’的缘法。”
“绘壁?”云涯冷哼一声,“深夜绘壁,未免太过蹊跷。”
“寺中壁画,本就该日夜修缮。”阿嵬耶转身,提着铜灯在前引路,“施主若想寻答案,随我来便是。但请记住,只看,不问,不扰。”
云涯迟疑了一瞬,终究还是跟了上去。
回廊尽头,是一间独立的小禅房,没有门,只挂着一幅褪色的黄绸布帘。布帘后,沙沙的墨声未停,偶尔夹杂着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阿嵬耶抬手,轻轻掀开布帘的一角。
铜灯的光芒透进去,照亮了禅房内的景象。
禅房不大,四壁皆是未完成的壁画,画的是《深山朝佛图》——远山如黛,古松虬结,一条青石小路蜿蜒向上,路上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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