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六年,秋。
河湟谷地的风裹着罗汉山的霜气,卷过瞿昙寺的朱红围墙,将隆国殿檐角的铜铃撞得叮当响。
殿内,七十二工巧匠刚收了最后一笔。
满墙的《渡海观音图》在午后的阳光里徐徐生辉——观音足踏莲花,衣袂如流云垂落,左手托净瓶,右手执杨枝,眉眼间是三分悲悯,七分淡然。最妙的是那双眼,似看遍沧海桑田,又似只凝望着殿中一隅的尘埃。
三罗喇嘛桑杰扎西立在佛龛前,手中捻着一串菩提子,指尖沾着半盏未干的菩提露。他身披赭红色袈裟,面容清癯,眉心的白毫纹深若沟壑,正是《麻衣神相》中所说的“慧根深种格”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老喇嘛的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殿外的风声。
殿内的工匠们纷纷停手退下,唯有一个年轻的画匠犹疑着驻足:“大师,这观音眉心的朱砂痣,还未点上。”
三罗喇嘛抬眼,目光落在壁画观音的眉心——那处留白光洁,恰如一轮未圆的明月。他缓缓摇头,掌心的菩提露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:“此痣,非人力可点。”
画匠不解,却不敢多问,躬身退了出去。
殿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尘世的喧嚣。
三罗喇嘛缓步走到壁画前,目光扫过观音的面相,口中低声诵念着藏汉双语的经文。他左手持菩提露,右手食指蘸了一点,悬空对着观音眉心的留白轻点而去。
“汝本壁画灵识,得大明洪武天子敕建古寺之瑞气,承河湟千百年佛法之滋养。今,吾以菩提露点化,赐汝人身,赐名阿嵬耶。”
“愿汝持《麻衣神相》为灯,以相心术为舟,不卜吉凶,只渡人心;不掌生杀,只解执念。”
话音落,指尖的菩提露滴落在壁画留白处。
没有想象中的濡湿,那滴甘露竟如星子入怀,瞬间融入壁画。
下一刻,整面《渡海观音图》突然泛起层层金光。观音衣袂上的流云似在缓缓流动,净瓶中的柳枝竟飘出一缕淡青色的雾气,绕着殿柱转了三圈,最终汇聚在壁画前的青砖地上。
金光渐敛,雾气散去。
一个身着素白僧衣的少女,正盘膝坐在青砖上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,肌肤胜雪,发如墨染,挽着最简单的螺髻,仅用一根木簪固定。三庭五眼生得恰到好处,正是《麻衣神相》中“圆满福相”的极致——天庭饱满主智慧,地阁方圆主福德,鼻梁挺直主心性坚定,唇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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