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问路,路已显,当何走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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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苏,织造局后堂,烛明如昼。
李进据主位,身御宽袍,通身修洁。
面上粉墨已尽卸,素面示人。
案陈一壶二盏,酒已温,烟袅袅,醇香满室。
他在等。
等人,等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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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,小阉引路,沈明轩迈入。
其神色如恒,不显惶,亦无谄。
行至堂心,立定,拱手躬身。
“李公公,当夜叨扰,万祈恕罪。”
李进未答,但掀眼皮,以颔向对座一努。
“坐。”
明轩谢而坐,撩袍就席,恭谨如素。
商贾谒官,分当若是。
不卑不亢,不即不离。
使人无可摘其礼,亦无从窥其心。
....
李进执壶,自斟一盏,擎杯浅啜,咂然有声。
“沈东家可知,咱家最嗜何戏?”
沈明轩微怔,拱手:“明轩愚陋,乞公公示下。”
李进放杯,指节叩案,一下,一缓,若按板眼。
然后启唇声转,尖细如丝穿云:
“苏三离了洪洞县,将身来在大街前——”
唯此二句,戛然收声。
唱罢,李进目顾沈明轩而笑,笑意凉凉。
“沈东家,依你看......
苏三此去,是伸冤,还是赴死?”
沈明轩目李进,李进亦目明轩。
商与宦,二人相视,各抱机心。
.......
沈明轩先移目,垂视案上空盏,微微一笑。
“公公。
我在苏州这些年,听得一句俗语。”
“何语?”
“唱戏的是疯子,看戏的是傻子。”
语间抬眸,直迎李进,笑意未减。
“公公唱功绝妙,我却不敢做那看戏的傻子。”
李进笑意微凝。
沈明轩续言,声调不疾
“公公方才所唱,乃《苏三起解》。
苏三赴太原,为伸冤,为求生。
然明轩今夜造访织局......”语略顿,唇角微扬
“非为伸冤而来,亦非为求生而至。”
“那你来做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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