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前脚刚迈过那道斑驳的朱漆大门,后脚就听见院子里头人声鼎沸。
中秋夜,风里带着几分凉意。
院子正中央拼起了两张八仙桌,上头摆着几盘瓜子、花生,还有切成瓣的西瓜。这年月日子紧巴,各家能凑出这点东西,也就是图个团圆乐呵,凑个“人气儿”。
几十号邻居围坐一圈,老爷们光着膀子摇蒲扇,大姑娘小媳妇手里纳着鞋底,嘴上也不闲着,家长里短地聊着。
正座上,何大清穿着件汗衫,手里端着个紫砂壶,那架势跟坐堂审案似的,眼皮子半耷拉着,透着股子慵懒劲儿。
见沈砚提着食盒进来,何大清把紫砂壶往桌上一墩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。
“哟,咱们的大忙人回銮了?”
何大清那张嘴从来不饶人,尤其是今儿个听说了福源祥门口那盛况,心里头那股子争强好胜的火苗子早就窜起来了,“听说今儿个前门大街都被你那五仁给堵了?怎么着,赏脸让我们这些街坊也尝尝那传说中的贡品?”
沈砚也不恼,把食盒往桌上一放,顺势拉过条长凳坐下。“何师傅这话酸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喝了三斤老陈醋。”
沈砚揭开食盒盖子,浓烈的猪油拌着坚果香,顺着风就往人鼻孔里钻,那是实打实的富贵味儿。
周围邻居的喉结都不自觉地动了一下。
“嚯!这味儿绝了!”
“这就是那爷夸上天的五仁?看着就油润!”
何大清哼了一声,也不含糊,直接亮出了自家的硬货。
那是一个精致的攒盒,盖子一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八个油纸包。
剥开油纸。
露出来的月饼不是常见的白皮或提浆,而是色泽金黄偏红,硬壳的,看着就扎实。
“云腿月饼。”
何大清捏起一块,指头肚在饼皮上敲了敲,发出笃笃的脆响,“宣威的老火腿,切成绿豆大小的丁,配上蜂蜜白糖,再用猪油和面。这玩意儿讲究个‘四两火腿四两糖’,咸甜交口,吃的就是个肉香。”
在这个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,光是听到“肉”这个字,就够让人眼珠子发直的。
一听说月饼里包着肉,几个半大小子的眼睛都绿了,喉结上下滚动,吞咽声此起彼伏。
“来来来,都别愣着。”
易中海这时候还没有后来那副端着架子的模样,穿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,拿着把菜刀充当公证人,“今儿个咱们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