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叫你一声老弟。外头人都晓得我是谭家菜出身,可你知道我这谭家菜的家学底子,到底是怎么个来路吗?”
沈砚摇摇头,端着酒碗抿了一口,静静地听着。
“谭家菜,那是官府菜,根子上其实是广东那边的粤菜。”何大清手指头在半空戳了戳,“南边人做菜,那是‘文房四宝’里的功夫——细致!切个豆腐都要在水里切,讲究个汤清味醇。就像那淮扬、粤菜的师傅,那是绣花,求的是个‘鲜’字。”
他顿了顿,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碗里的酒液直晃荡。
“可这菜既然进了京,到了咱们北边,那就得入乡随俗!北边天寒地冻,爷们儿性子直。光有南边的精致不行,还得有北边的‘势’!爆炒、溜炸,浓油赤酱,要的是那股子烈火烹油出来的豪情,这叫‘味厚’!”
何大清指了指沈砚,眼神有些迷离,却又透着股认真的劲儿:
“所以我看你顺眼!你小子虽说是做点心的,手底下那活儿细致得像南边师傅,可这做事的魄力,敢跟稻香村硬碰硬,这才是咱们北边爷们的风骨!这就像我这谭家菜——南料北烹,口味调和。你这叫南派的手艺,北派的魂!”
沈砚笑了笑,没接话。
这何大清看着粗鲁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借着谭家菜“南北合璧”的典故,既点了南北菜系的差异,又夸了自己刚柔并济的路数,倒确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行家。
“不过……”
何大清四下看了看,确定院子里没人,这才把身子往前探了探,凑近沈砚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最近城防司令部那边,风向不对。”
沈砚还在桌沿上打拍子的手指,瞬间定住了。
刚才那点酒劲儿,被这一句话激得散了个干净,后背发紧。
1948年的北平。
这几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时间,更是混乱、动荡和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,为了挽回败局,各种名目的搜查、没收层出不穷。金圆券把老百姓的口袋洗劫一空,而那些所谓的“物资管制”,更是成了某些人最后的狂欢。
“何师傅,这话怎么说?”沈砚不动声色地问,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。
何大清打了个酒嗝,那双醉眼微微一眯,哪还有半点浑浊样。
“我有个把兄弟,在城防司令部伙房掌勺。昨儿个他跟我透了个底,上面那帮当兵的饿急眼了,正磨刀呢。”他把手里的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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