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砚将老舍的信笺,连同齐白石那幅《寒梅糕点图》,一并平整地压进沉香木盒的暗格,“咔哒”一声扣上了铜锁。
梅兰芳坐在对面,将手中的青花茶盏搁在桌面上,瓷器与紫檀木相碰,发出一声脆响。
“沈师傅,今日几位老友的心意您都收下了,兰芳也有一事,想与您商议。”
沈砚停下手中的动作,转过身看向梅兰芳。
梅兰芳身子微微前倾,斟酌着开口:“正月里,文艺界按老规矩要办一场公益义演。戏曲界、文学界、书画界的朋友,到时候都会到场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台备的茶点,向来敷衍。我想请福源祥,来接下这一场。”
屋里顿时安静下来。老舍端着茶碗若有所思,齐白石则半眯着眼,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轻轻搭着。
梅兰芳将话说完:“义演不设门票,诸位都是义务登台。所以这茶点,自然也无分文报酬。不过……”他声音稍稍压低了几分,“到场的,都是四九城文艺界里叫得上名号的人物。”
杨文学站在墙角,两手背在身后死死攥着。他心里直打鼓,这义演不给钱,听着是笔纯亏的买卖。可师父的脸上,却没半点反应,那神情就跟平时在后厨验看一块上等面团时一样,他隐约觉得,师父要的,恐怕不是算盘珠子能拨出来的那点东西。
沈砚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清楚。义演不给钱,是明摆着的亏本买卖。福源祥如今名声在外,不缺生意,犯不着去做这赔本赚吆喝的事。但这人脉圈子,多少钱也买不来。在场的任何一位名流,一句不经意的赞许,其分量都远超福源祥在前门大街苦心经营数年的口碑。福源祥想要从一家街坊认可的铺子,真正迈入四九城顶级的字号行列,单靠柜台前的迎来送往,十年也难跨过那道无形的门槛。
可若是这群文化界的顶尖人物都品尝过福源祥的点心,记住了这份独特的味道,那么日后无论谁家举办雅集,或是哪个重要场合需要茶点,福源祥便会是他们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名字。
这笔账,根本不用算。
沈砚抬眼看向梅兰芳,没有提别的,只问了一句:“到场大约多少人?”
梅兰芳答:“约莫一百二十位。”
一百二十人。沈砚心中迅速盘算,若要制作精细茶点,以福源祥后厨现有的人手,至少要连轴转上三天三夜。物料、工钱,全都得自己贴进去。
但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“行,这活儿福源祥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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