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多想,只是觉得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怪。
但在她右边隔着五排座位,一个人的反应更重。
他叫何冰,也是新潮研修班的学员。
此刻两只手搁在扶手上,指尖已经掐进了软垫里。
他倒不是觉得台上这个人讲得不好。
台上这个人,讲得太顺了。
逻辑清楚,案例翔实,节奏控制得像经验丰富的老教授。
也正因为太顺,何冰心里的异样越来越重。
见深老师在研修班讲“留白”的时候,曾举过一个例子:
“一个母亲在车站送别儿子,全程没有落泪,只是在列车开走之后蹲下来系了一遍鞋带。系了几十年的鞋带却系了三遍都没系上。”
这个例子,台上这个老者也讲了。
但细节不一样。
老者把“系鞋带”换成了“整理围巾”,
把“车站”换成了“码头”。
骨架一样,皮肤换了。
何冰把嘴抿成一条线。
他想举手,但犹豫了。
因为他不确定。
见深老师当然可能根据场合调整例子。
可一个真正的创作者改细节时,改的是呼吸。
台上这个人改细节时,像在避开原句。
他没有证据证明台上这个人不是见深。
他只是觉得不对劲。
可这种不对劲,被三千人的掌声和点头压得几乎听不见。
何冰看着台上那张苍老的脸,第一次觉得恐怖。
假如一个人连见深老师的停顿、例子和方法论都能拆开重组,
那么今晚坐在这里的三千个人,
听见的就不是课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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