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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许伯伯,您尝尝这个,今年明前头采的,朋友从狮峰山上带下来的。”
许正青接过杯子,没喝,放在手边的小几上。
“之章,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?”
“老爷子还行,上个月体检各项指标都稳定,就是血压偶尔高一点,大夫让少吃盐。”
赵之章在对面坐下,身子前倾,双手搭在膝盖上。
“看您老这身子骨可比我家老爷子硬朗多了。”
“他前些天还念叨您,说好久没跟您下棋了。”
“你爸那个棋,下了四十年还是那么臭。”
许正青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每次输了就掀棋盘,掀完又自己一颗一颗捡回去。”
赵之章笑了。
“我小时候就见过他掀棋盘,把黑子弹到沙发底下,现在想起来还是趴在地上东摸西找的场景。”
“记得那会儿你还没桌子腿高。”
许正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放下来。
“你爸带你来我家里,你就喜欢蹲在书房门口看蚂蚁搬米粒,每次都能看整整一下午。”
“是啊,还记得每次来许伯伯家都能吃到新鲜又好吃的橘子。”
“小时候以为许伯伯家里自己种的。”
许正青笑了笑。
“橘子是你爸从兜里掏出来的。
他怕你闹,每次来都提前揣了四个橘子在口袋里。”
赵之章愣了一下,随即摇头失笑。
“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。”
许正青没接这个话头。
他垂着眼皮看了看手里那杯龙井,茶汤清亮,叶底舒展。
“之章,你知道你爸当年为什么从作协辞职,自己出来经商吗?”
赵之章的笑容收了收。
“知道一些。
那时候出版行业刚开始市场化改革,老爷子觉得体制内做事束手束脚,想按自己的路子来。”
“不全对。”
许正青摇了摇头。
“七八年那会儿,你爸还在出版社做校对。
有一回他跟我去湘西采风,钻进大山里头的老村子,住了半个月。
那时候没有柏油路,全是土道,下了雨泥能没过脚脖子。”
赵之章看着许正青的表情,心里某根弦绷了一下。
他见过太多谈判前的铺陈,知道故事讲得越温情,后面的刀就越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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