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朝后。
延英殿。
皇帝李治立于书案前,满面肃杀之气,提笔蘸墨,重重写下一个字:杀!
笔锋如刀,裹挟着浓烈的杀意,望之伤人魂魄。
只是不知,天子这把刀,究竟要落在谁的颈上?
魏公公在旁侍立磨墨,只微微抬眼瞥了一下,便立刻眼观鼻、鼻观心,再不敢有半分逾矩。
待那墨迹干透,李治闭上双目,沉思良久。再睁眼时,他将毛笔掷于那个“杀”字之上,冷声吩咐:“魏伴伴,去查查那些武将,看看他们近来都在做些什么。”
“我大唐的武将,国难当头,竟无一人可用!畏死怯战至此,简直是我大唐的耻辱,令朕痛心疾首!”
“父皇龙驭宾天尚不久远,他们便已急于结党营私、择木而栖了。他们想做什么?”
“是想效仿父皇当年,在玄武门重演兵变,造朕的反吗?”
“还是说,长孙无忌这老匹夫,真要将朕彻底沦为牵丝傀儡?朕倒要看看,他们究竟要猖狂到何种地步!真当朕是冢中枯骨,不放在眼里了吗?”
“噗通……”
魏公公吓得手腕一颤,急跪伏于地。屋内外的宫人皆如泥塑木雕般伏地叩首,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。
这种话,谁听谁死。
众人心中皆在疯狂默念:“奴婢什么都没听见!”
“皇帝与太尉这几尊大神,万望莫要将奴婢牵扯其中啊!”
但唯有一人,非但不惧,反而满眼狂热,握着狼毫下笔如有神助。
李治目光如电,瞬间锁定了这个异类——原来是史官。
可就在李治视线扫过的刹那,那史官动作行云流水,顺势将毛笔轻搁砚台旁,眼神自然地移向窗外,微微侧身,仿佛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陛下与内侍的训话。方才那股子兴奋劲儿,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李治额角青筋“突突”狂跳。
大意了!
果然,帝王在盛怒之下,极易失言。
他龙行虎步,逼近史官面前,强行挤出一丝亲切的笑意:“那谁……刚才是朕气糊涂了!”
“这句话,就不要录进《起居注》了!”
史官立刻转过头,面容肃穆,一身正气地行礼道:“陛下,臣名唤司马铁骨。如实记录陛下的言行,乃是臣立身之本,亦是臣存在的唯一价值!”
“臣以先祖太史公司马迁为毕生楷模,既与他同姓,便当承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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