阖府上下都急坏了。”
正月十九。天宝十四载,正月十九。
这个日期他在历史课本上见过吗?不,没有。课本不会写哪一天天气怎么样,哪一天长安城发生了什么小事。历史的书写者只记录大事——战争、政变、皇帝的生日、宰相的倒台。正月十九不是一个被铭记的日子。
但他知道,这个年份的每一个日子,都比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。
“把我的衣服拿来。”他说。
福伯愣了一下,脸上立刻浮现出担忧的神色:“公子,您才刚醒,大夫说了要静养——”
“福伯。”
老人不说话了。他跟了唐家四十年,从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仆从变成六十岁的白发老奴,最大的本事就是能从自家公子的语气里听出什么叫“可以商量”、什么叫“没有余地”。现在这个语气,显然是后者。
他应了一声,转身去衣柜取衣裳,动作麻利了许多。
唐靖超靠在床头,闭上眼睛。
记忆开始涌回来。不是他自己的记忆——他叫唐靖超,二十七岁,南京人,单身,永劫无间手游主播,直播间ID“小小超酱”,巅峰段位修罗,擅长英雄顾清寒。这些记忆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,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:他租的那间公寓,墙角堆着的外卖盒,电竞椅上磨破了皮的扶手,窗台上那盆快死了却没死的绿萝。
但在这层记忆之下,还有另一层。
那是一个叫唐靖超的人——对,同名同姓,甚至同字——二十七年的人生轨迹。长安崇仁坊唐家的嫡长孙,故宰相唐休璟的血脉。七岁丧祖父,祖父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说的那句话反复出现在记忆里,声音苍老而郑重,像一个被不断回放的录音带。父亲唐昉,宗正寺丞,从七品上的闲官,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,最大的爱好是养鹤。母亲范阳卢氏,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范阳卢家,嫁到唐家后收敛了所有的锋芒,成了一尊沉默而体面的菩萨。
他曾是长安城里最让人头疼的那类世家子弟——骑烈马,饮烈酒,一言不合就动手。十八岁打断崔家三公子的鼻梁骨,二十二岁在东市当街把一个调戏民女的恶少踹进水沟,二十四岁在曲江宴上喝醉了跟人比剑,把席面砍翻了一半。这些事让他祖父留下的老部下们摇头叹息,让他父亲在朝中抬不起头,让他母亲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佛像流泪。
但他在二十五岁那年忽然变了。没有人知道原因——至少原身的记忆里没有明确的答案。他只是突然收了所有的锋芒,开始读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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