肉线条——不是健美选手那种夸张的隆起,而是长期习武锻造出的、薄而紧实的肌群。
他把横刀挂在腰间,刀鞘轻拍大腿外侧的触感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“公子要出门?”福伯试探着问。
“随便走走。”
“可大夫说——”
“福伯,我问你一件事。”唐靖超打断了他,转过身,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,“我摔下马的那天,是谁把我的马牵回来的?”
福伯明显没料到这个问题,愣了一下才答道:“是您的侍从青奴,马没事,就是惊了。”
“青奴有没有说那匹马为什么会惊?”
“说是……路上有条蛇蹿出来,马被吓着了。”福伯说到“蛇”这个字的时候,眼神微微闪了一下。
唐靖超没有追问。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——福伯也觉得不对劲,但这个在唐家待了四十年的老仆人不敢说。安上门大街是长安城最宽阔的街道之一,正月十六,天寒地冻的,蛇从哪来?
他披上鹤氅,推开房门。
屋外的空气冷冽得像刀子,吸一口进肺里,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。天还没有大亮,东边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,崇仁坊里的槐树光秃秃地立着,枝丫在冷风中瑟瑟发抖。远处隐约传来报晓的鼓声,一声接一声,由近及远,从崇仁坊传到永兴坊,再传到更远的地方去。
他站在廊下看了很久。
这是一千二百多年前的天空。灰蓝色,没有一丝云彩,干净得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琉璃。空气里没有雾霾,没有尾气的味道,只有清冷的、带着泥土和枯草气息的、凛冽的寒意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股寒意顺着气管一路钻到肺底,激得他打了个哆嗦,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穿过回廊,经过中堂,绕过影壁,从唐府的正门走出来。崇仁坊的街巷里已经有早起的百姓在活动了——卖馄饨的老汉挑着担子,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,铜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;几个穿着皂衣的坊丁在街口聚着,袖着手,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;一个妇人推开木门,把一盆水泼在街面上,水花溅开来,在冰冷的路面上结成薄薄一层冰。
所有人都穿着古装。
不对,对他们来说,他穿的才是古装。
唐靖超站在这条一千二百多年前的街道中央,裹紧身上的鹤氅,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他现在叫唐靖超,唐休璟之孙,长安城里一个从八品的兵曹参军。
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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