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不开眼。赵磊把羊皮袄的领子拉得更高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,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鼻梁。唐靖超倒是不觉得有多冷——体内的冰寒内劲让“冷”这个字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,风再大,他也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凉。
“前面有个镇子,”唐靖超指着远处雪幕中隐约露出的一片屋顶,“地图上标的是子午镇。到了那里歇一歇,问清楚去紫阁峰的路再走。”
赵磊点了点头,牙关打着颤,说不出话来。
两人策马朝子午镇的方向走去。雪虽然小了,但风大,路面上的雪被吹得重新飞舞起来,能见度很差。他们只能让马匹自己辨认方向,跟着那条若隐若现的土路往前走。
快到镇口的时候,唐靖超忽然勒住了马。
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风声,不是马蹄声,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——从前方不远处传来的,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川渝口音。
“糟了得,这马咋个就不走了嘛!”
唐靖超的手猛地攥紧了缰绳。
“糟了得”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,狠狠地砸在他意识的正中央。不是因为这三个字有多特别,而是因为这三个字的口音、语气、用词方式,完完全全不属于这个时代。那是二十一世纪的川渝方言,是他在直播间弹幕里看过无数次、在私信里读过无数次、在深夜里听过无数次的声音。
他的心跳猛地加速了。他认识这个声音,认识得不能再认识。
赵磊也听到了。他脸上的表情从冻僵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震惊,水晶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合不拢。
“这声音……”赵磊的声音在发抖,“这不是——”
唐靖超没等他说完,一夹马腹,冲了出去。
子午镇的镇口停着一辆马车。不是那种富贵人家用的华丽马车,而是一辆结实的青帷油车,车顶上落满了雪,车轮陷在雪地里,拉车的两匹马不耐烦地打着响鼻,蹄子刨着雪地,就是不肯往前走。马车旁边站着一个人,裹着一件厚厚的莲青色斗篷,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白净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她正弯腰检查车轮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。
唐靖超在距离马车十几步远的地方勒住了马。
那个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,直起身来,转过身。
斗篷帽子被风吹开了。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——不是真正的月光,雪停了之后,天色反而亮了一些,灰白色的天光映着满地的积雪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