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二十二,长安大雪。
唐靖超是被鼓声叫醒的。不是坊间的晨鼓,而是皇城方向传来的、沉闷得像从地底下拱出来的朝鼓——冬夜鼓,天不亮就要敲,催百官入朝。他在南京的时候,这个点还在直播间里跟水友说“最后一局最后一局”,打完一看天都亮了。现在他十八岁,要上朝。
左卫率府兵曹参军,从八品下。放在二十一世纪,大概相当于某个部委里最不起眼的小科员,连独立办公室都混不上的那种。但在这个世界,即使是八品官,该上朝的时候也得去——站在丹墀下面最远的那一排,和同品级的芝麻官们挤在一起,听皇帝和宰相们在上面说话。
阿福端着铜盆进来的时候,唐靖超已经自己穿好了朝服。铜镜里映出一个穿青色朝服的少年人,浓眉单眼皮,腰束银銙,帽翅在烛光中微微晃动。十八岁的脸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,但眉宇间已经浮现出一种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静。
“公子,外面雪大,把这件貂裘披上。”阿福抖开一件黑褐色的裘衣,唐靖超摇了摇头,只取了一件普通的棉布斗篷系在肩上。
他不怕冷。或者说,顾清寒的冰寒内劲让“冷”这个字在他身上失去了原本的含义。体内的阴寒之气流转的时候,外界的温度变化几乎无法对他造成影响——这不是他刻意为之的,而是这具身体在觉醒了能力之后自然发生的变化。
骑马出门的时候,崇仁坊的街面上已经积了半尺厚的雪。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,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枝头挂满了冰凌,在晨曦的微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冷光。长安城还没有完全醒来,但通往皇城的各条街道上已经满是车马——轿子、马车、骑马的官员们从各个坊门涌出来,汇入朱雀大街这条主血管,像无数条毛细血管将血液输送到心脏。
皇城的承天门在望了。
巍峨的城楼矗立在雪幕中,朱红色的城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,铜钉上的冰霜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沉的金色。城门两侧站着羽林卫,铠甲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,纹丝不动,像两排石雕。
唐靖超下马,把缰绳交给专门看马的杂役,跟着人群穿过承天门,经过两道宫门,最后到了含元殿前的广场。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官员,按照品级排列,三品以上的在殿内,四品五品在殿门外,六品以下的——他所在的位置——在广场最远端,隔着上百步的距离,含元殿的大门在他们眼里只有巴掌大小。
但他看得很清楚。暗劲的门槛还没有跨过去,但明劲巅峰的目力已经远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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