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画着圈。
“白天给人看病,晚上看医书。有时候……”他的声音轻了下去,“有时候会想你们。想超叔什么时候来找我,想戒律那个风骚的卷毛会不会忽然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,想渝晨湖那个老登是不是又在哪个酒馆里喝多了。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第二天醒来,又是新的一天。”
赵磊不说话了。他把眼镜摘下来,在衣襟上蹭了蹭,重新戴上,眼眶有些红。
胡瑶瑶走过去,在李飞身边坐下,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。她没有说话,但那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语言——一种“你辛苦了”的、不需要说出口的、但每个人都听得懂的语言。
唐靖超靠在门框上,把屋里的一切收进眼底:李飞低着头摆弄桌上的脉枕,赵磊别过脸去看墙上的药柜,胡瑶瑶的手还搭在李飞的后脑勺上没有收回来,草垫上那个陌生人沉沉地睡着,呼吸平稳,药泥的味道在空气中慢慢弥散开来,混着炭火的暖意和医书纸张的陈旧的香气。
五个人。
不,六个人——山下的陈梓铭,还有长安城里的柯尚钰和尹广湖,还有在长安府学的张振宇。九个人,加上那些散落在天下各处的、还在被天机阁陆续确认的“降临者”。
这些人会在接下来的十个月里,一点一点地聚拢。然后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后,一起面对那场席卷天下的风暴。
“乐乐,”唐靖超从门框上直起身,走到诊桌边,在李飞对面坐下来,“赵磊脸上的伤,你给看看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:“c你老冯,我还以为你忘了。”
“没忘。”唐靖超没看他,“但正事要先说。”
李飞让赵磊坐到诊桌边来,摘下眼镜,凑近了看他左眼周围的淤青和嘴角的伤。他伸手在淤青的边缘按了按,赵磊“嘶”了一声,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别动。”李飞的声音忽然变了,不是那种带着哭腔的沙哑,而是一种专业的、像医生在手术台上的、不容置疑的冷静。他的手很稳,指腹贴着赵磊的颧骨,一寸一寸地按过去,每按一处就停一下,像是在确认下面的骨头有没有问题。
“骨头没事。”李飞收回手,“是软组织挫伤,淤血还没散尽。我给你开一副外敷的药,三天换一次,再用热帕子敷,十天半个月就好了。”
他从药柜里抓了几味药,包在黄纸里,用麻绳扎好,推给赵磊。赵磊接过来,低头看了看那个纸包,忽然笑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“我没事”的敷衍的笑,而是一种“我终于被治了”的、踏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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