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二,长安城下了一场大雨。不是春雨,不是夏雨,是那种深秋初冬时节特有的、带着冰碴子的、砸在脸上生疼的雨。雨从傍晚开始下,到了夜里不但没有停,反而越来越大,把整个长安城罩在一层灰蒙蒙的、密不透风的水幕里。崇仁坊的街巷里积水没过了脚踝,坊丁们缩在门洞里,灯笼被雨浇灭了好几盏,没有人愿意出去点。
唐靖超在书房里翻祖父的手札。翻到第三遍的时候,他忽然抬起头,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,而是因为没有听到什么。雨声太大了,大到应该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。但正因为如此,当雨声中出现了一瞬间的“空隙”——像是有人用一块布遮住了天空——他捕捉到了。
他站起来,把横刀挂在腰间,推开书房的门。
雨幕扑面而来,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袍。他站在廊下,闭上眼睛,暗劲内劲在经脉中流转,把听觉提升到极致。雨声,风声,远处屋檐下滴水的声音,自己的心跳声,还有一个不属于这些的声音——很轻,像猫踩在湿漉漉的瓦片上,从屋顶的方向传来,一触即收,但不是一只猫,是很多只。
唐靖超睁开眼睛。
“阿福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穿透了雨幕。
阿福从门房里探出头来,手里提着一盏还没来得及点亮的灯笼。他没有睡,唐府的规矩是公子不睡,仆从就不能睡。阿福跟了唐家四十年,这条规矩守了四十年,今晚也不例外。
“去东厢,叫李飞和广湖起来。去西厢,叫戒律起来。然后你去张府,告诉张振宇——有人来了,很多。”
阿福的脸色变了,灯笼从他手里滑落,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,停在水洼里。他没有捡,转身就跑,六十一岁的老人在雨中跑得像一个年轻人,衣袍的下摆被水浸透了,缠在腿间,他没有停,跨过门槛,冲进了雨幕。
唐靖超转过身,朝前院走去。
第一个倒下的是门房。
唐府的看门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孟,从唐休璟在世的时候就在唐府当差。他的警觉性不低——风雨声中听到了一点异常的响动,披上衣裳,提了刀,推开门去看。门刚推开一条缝,一柄剑从门缝里刺进来,穿过他的胸口,从后背穿出去。他低下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,嘴巴张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,身体靠着门框慢慢滑下去,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、暗红色的血痕。
剑抽了回去,门被一脚踹开。
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,大雨从门外灌进来。黑衣人从门外涌进院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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