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别的话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出关。”哥舒翰把圣旨放在案上,看了很久。他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了,右手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是因为老了。他的手握了四十年的刀,从来没有抖过,现在握一张纸都在抖。
他抬起头,看着帐内的将领们。王思礼、李承光、高浚——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个字——不。不要出关。出关就是送死。
但哥舒翰说了“出关”。
不是他想打,是他不能抗旨。抗旨的后果不是他一个人死,是他全家、全族、全军。他老了,死了就死了,但他不能让跟着他几十年的兄弟们给他陪葬。所以他选了出关。
五月初七,哥舒翰率兵出关。二十万大军,排成阵型,从潼关的城门鱼贯而出。步兵在前,骑兵在两翼,弓弩手在最后。阵型很整齐,兵器和铠甲在晨光中闪闪发亮,看起来很壮观,很威武,很有气势。但哥舒翰知道,这二十万人里,真正打过仗的不到五万,剩下十五万人是半年前才拿起刀枪的农民、商贩、工匠、书生。他们没有杀过人,没有被人杀过,没有见过真正的战场。
安禄山的军队在关外等着他们。
崔乾祐率领的幽州骑兵已经在潼关外埋伏了三天。他的兵不多,只有两万,但这两万人是安禄山麾下最精锐的部队,每个人都在边境上杀过人,每个人都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。崔乾祐站在高处,看着哥舒翰的大军从关城内涌出来,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因为轻敌,是因为他知道,二十万对两万,数字上没有可比性,但战争不是比数字。
打了一整天。从早上打到晚上。
哥舒翰的二十万大军,在潼关外的平原上,被崔乾祐的两万幽州骑兵撕成了碎片。不是打的,是踩的。阵型散了,指挥断了,将领找不到士兵,士兵找不到将领,所有人都在跑,往东跑,往西跑,往南跑,往北跑,往任何一个没有刀枪的方向跑。崔乾祐的骑兵在后面追,不是追,是收割。刀砍下去,人倒了。枪刺过去,人倒了。马蹄踩过去,人倒了。尸体从潼关城外铺了十几里,铺得密密麻麻,像一块被打翻了的、被踩碎了的、再也拼不回去的拼图。
哥舒翰被亲兵架着从战场上逃了出来。他没有回潼关,因为他知道潼关已经丢了。他往西跑,往长安的方向跑,跑到半路上被自己的人绑了。绑他的不是安禄山的人,是他的部下——他们不是叛变,是想拿他的人头去向安禄山请功。哥舒翰没有挣扎,没有骂,没有求饶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五月初八,潼关失守的消息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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