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桌子,上面什么都没有,只剩下一块光秃秃的、被人扔在那里的木板。
“超叔。”陈梓铭站在书房门口,月白色的袍子上沾着露水,头发有些乱,脸色很差。
唐靖超抬起头。
“明天,陛下就要走了。”陈梓铭的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说一个不能让任何人听见的秘密,“高力士已经安排好了。凌晨出发,从禁苑的北门走,经延秋门出长安,往蜀中。百官不知,百姓不知。”
唐靖超站起来,把祖父的手札塞进袖中,把横刀挂在腰间,走出书房。阿福站在廊下,手里还提着那只包袱。
“阿福,你留下。”唐靖超说。
阿福的脸一下子白了。“公子——”
“你留下,守着唐府。等我回来。”
阿福的嘴唇哆嗦了很久,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他跟了唐家四十年,从二十岁的年轻仆从变成六十岁的白发老奴,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跟,什么时候不该跟。
“喏。”他说。
唐靖超转身走了。他没有去观星茶肆,没有去张府,没有去赵府,没有去胡府。他去了安阳殿。大明宫的宫门大开着,太监宫女在奔走,神色惶惶,没有人拦他。他走到安阳殿门口,念安站在殿前的台阶上,穿着一件素白色的襦裙,没有戴任何首饰,手腕上那对白玉镯子还在。张振宇站在她身边,左手握着黑金古刀,右手垂在身侧。
“超叔。”张振宇说。
“陛下明天走。”唐靖超说。
张振宇点了一下头。他已经知道了。念安也知道。安阳殿里的宫女太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,不是跟陛下走,是自己跑。没有人通知安阳公主走不走,因为在逃跑的名单上,没有她的名字。
“念安。”唐靖超看着她。
念安抬起头,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有光,不是恐惧,是一种很平静的、像是什么都接受了、什么都不怕了的光。
“我不走。”她说,“宇哥在哪,我在哪。”
唐靖超看着她和张振宇并肩站在一起的身影,忽然想起了什么,从袖中摸出那块莲青色的帕子。帕子上的桃花已经很淡了,淡到几乎看不清,但他还是把它递给了念安。
“拿着。”
念安接过帕子,低头看了一眼角落那朵快要消失的桃花,然后抬起头,看着唐靖超。
“这是瑶瑶姐的?”
唐靖超没有回答。
念安把帕子折好,收进袖中。
五月十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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