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踏实一些。
走了两个时辰,渭水到了。
渭水很宽,水很浑,裹着泥沙往下游流。桥还在,是一座木桥,桥面上的木板被踩得七零八落,有的翘起来了,有的不见了,能看见底下浑浊的河水。桥头有一队士兵,不是唐军,是溃兵,铠甲没了,刀枪没了,只剩下一身脏兮兮的军服和满脸的疲惫。他们蹲在桥头,看着往来的逃难人群,没有人检查,没有人盘问,没有人收过桥费。他们不是在守桥,是不知道该去哪,走到这里走不动了,就在这里蹲着。
唐靖超走到桥头,停下来。
蹲在最前面的那个溃兵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那人的脸上全是灰,看不出年龄,但眼睛是年轻的,二十出头。他的嘴唇干裂,嗓子哑了,说话的时候像砂纸刮过木板。
“官人,要过桥?”
“过。”
溃兵让开了,让得很远,不是给唐靖超让路,是给他腰间的横刀让路。他们见过刀,见过很多刀,知道刀不长眼。唐靖超从他们身边走过,走了几步,停下来,从袖中摸出几块干饼,放在桥头的石墩上。饼不多,四五块,是阿福临走前塞进他包袱里的。他没有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身后传来溃兵们抢饼的声音,没有人说话,只有手和饼摩擦的声音,和吞咽的声音。
过了桥,路变窄了,从官道变成了土路。两旁的麦田变成了荒地,麦子被人踩倒了,贴在地面上,像一块被揉皱了的、没有人要的旧布。远处有一个村子,村口的树被烧焦了,树干还在,树冠没了,像一根插在地面上的黑色的骨头。村子已经空了,门板开着,院子里有打碎的陶罐和散落的衣物。没有人,没有狗,没有鸡,什么都没有。
赵磊看着那个村子,脚步慢了一下。
“超酱。”
“嗯。”
“安禄山的兵,已经到这儿了?”
唐靖超没有回答。他也不知道安禄山的兵到哪里了。地图上的箭头从潼关画过来,画到长安,但没有画到长安以北。不是陈梓铭漏了,是天机阁在长安以北的暗桩已经联系不上了。
陈梓铭走到唐靖超身边,打开地图,看了一眼,又合上。
“渭水以北,泾水以南,这个区域天机阁已经没有消息来源了。安禄山的骑兵机动性很强,他们的侦察队可能已经过了渭水。我们随时可能遇上。”
唐靖超点了一下头。
“从现在起,所有人不要掉队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人都听到了。赵磊把短刀从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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